Wednesday, November 23, 2005

 

卷十八

酉阳杂俎·卷十八·广动植之三

木篇

  松:今言两粒、五粒,粒当言鬣。成式修竹里私第大堂前,有五鬣松两根,大才如碗。甲子年结实,味如新罗、南诏者不别。五鬣松,皮不鳞。中使仇士良水硙亭子在城东,有两鬣皮不鳞者。又有七鬣者,不知自何而得。俗谓孔雀松,三鬣松也。松命根遇石则偃,盖不必千年也。

  竹:竹花曰获,死曰荮,六十年一易根,则结实枯死。

  (菡艹换)堕竹,大如脚脂,腹中白幕兰隔,状如湿面。将成竹而筒皮未落,辄有细虫啮之,陨箨后,虫啮处成赤迹,似绣画可爱。

  棘竹,一名芭竹,节皆有刺,数十茎为丛,南夷种以为城,卒不可攻。或自崩根出,大如酒瓮,纵横相承,状如缲车,食之落人齿。

  筋竹,南方以为矛,笋未成时,堪为弩弦。

  百叶竹,一枝百叶,有毒。

  《竹谱》竹类有三十九。

  慈竹,夏月经雨,滴汁下地,生蓐似鹿角,色白,食之已痢也。

  异木:大历中,成都百姓郭远,因樵获瑞木一茎,理成字,曰“天下太平”,诏藏于秘客。

  京西持国寺,寺前有槐树数株,金监买一株,令所使巧工解之。及入内回,工言木无他异。金大嗟惋,令胶之,曰:“此不堪矣,但使尔知予工也。”乃别理解之,每片一天王塔戟成就。都官陈修古员外言,西川一县不记名,吏因换狱卒木薪之,天尊形像存焉。

  异树:娄约居常山,据禅座。有一野妪,手持一树,植之于庭,言此是蜻蜓树。岁久,芬芳郁茂,有一鸟,身赤尾长,常止息其上。

  异果:赡披国有人牧羊千百余头,有一羊离群,忽失所在,至暮方归,形色鸣吼亦常,群羊异之。明日遂独行。主因随之,入一穴,行五六里,豁然明朗,花木皆非人间所有。羊于一处食草,草不可识,有果作黄金色,牧羊人窃一,将还,为鬼所夺。又一日复往,取此果。至穴,鬼复欲夺,其人急吞之,身遂暴长,头才出,身塞于穴,数日化为石也。

  甘子:天宝十年,上谓宰臣曰:“近日于宫内种甘子数株,今秋结实一百五十颗,与江南蜀道所进不异。”宰臣贺表曰:“雨露所均,混天区而齐被;草木有性,凭地气而潜通。故得资江外之珍果,为禁中之华实。”相传玄宗幸蜀年,罗浮甘子不实。岭南有蚁,大于秦中蚂蚁,结窠于甘树,甘实时,常循其上,故甘皮薄而滑,往往甘实在其窠中,冬深取之,味数倍于常者。

  樟木,江东人多取为船,船有与蛟龙斗者。

  石榴,一名丹若。梁大同中,东州后堂石榴皆生双子。南诏石榴,子大,皮薄如藤纸,味绝于洛中。石榴甜者,谓之天浆,能已乳石毒。

  
  柿:俗谓柿树有七绝:一寿,二多阴,三无鸟巢,四无虫,五霜叶可玩,六嘉实,七落叶肥大。

  汉帝杏:济南郡之东南,有分流山,山上多杏,大如梨,黄如橘,土人谓之汉帝杏,亦曰金杏。

  脂衣柰:汉时紫柰大如升,核紫,花青,研之,有汗如漆。或著衣,不可浣也。

  仙人枣:晋时,大仓南有翟泉,泉西有华林园,园有仙人枣,长五寸,核细如针。

  楷:孔子墓上特多楷木。

  栀子:诸花少六出者,唯栀子花六出。陶贞白言,栀子翦花六出,刻房七道,其花香甚,相传即西域檐卜花也。

  仙桃:出郴州苏耽仙坛,有人至心祈之,辄落坛上,或至五六颗,形似石块,赤黄色,破之,如有核三重,研饮之,愈众疾,尤治邪气。

  娑罗:巴陵有寺,僧房床下忽生一木,随伐随长。外国僧见曰:“此娑罗也。”元嘉初,出一花如莲。天宝初,安西道进娑罗枝,状言:”臣所管四镇,有拔汗郍,最为密近,木有娑罗树,特为奇绝。不庇凡草,不止恶禽,耸干无惭于松栝,成阴不愧于桃李。近差官拔汗郍使令采得前件树枝二百茎,如得托根长乐,擢颖建章,布叶垂阴,邻月中之丹桂;连枝接影,对天上之白榆。”

  赤白柽,出凉州,大者为炭,复人以灰汁,可以煮铜为银。

  仙树:祁连山上有仙树实,行旅得之止饥渴,一名四味木。其实如枣,以竹刀剖则甘,铁刀剖则苦,木刀剖则酸,芦刀剖则辛。

  水五香,根栴檀,节沉,花鸡舌,叶藿,胶薰陆。

  椒,可以来水银,茱萸气好上,椒气好下。

  构:谷田久废,必生构。叶有瓣曰楮,无曰构。

  黄杨木,性难长,世重黄杨以无火。或曰以水试之,沉则无火。取此木必以阴晦夜,无一星则伐之,为枕不裂。

  “我在邺,遂大得葡萄,奇有滋味。”陈昭曰:“作何形状?”徐君房曰:“有类软枣。”信曰:“君殊不体物,可得言似生荔枝。”魏肇师曰:“魏武有言,末夏涉秋,尚有余暑,酒醉宿醒,掩露而食,甘而不饴,酸而不酢。道之固以流味称奇,况亲食之者。”瑾曰:“此物实出于大宛,张骞所致。有黄、白、黑三种,成熟之时,子实逼侧,星编珠聚。西域多酿以为酒,每来岁贡。在汉西京,似亦不少。杜陵田五十亩,中有葡萄百树。今在京兆,非直止禁林也。”信曰:“乃园种户植,接荫连架。”昭曰:“其味何如橘柚?”信曰:“津液奇胜,芬芳减之。”瑾曰:“金衣素裹,厥包锡贡。向齿自消,良应不及。”

  贝丘之南有葡萄谷,谷中葡萄,可就其所食之。或有取归者,即失道。世言王母葡萄也。天宝中,沙门昙霄因游诸岳,至此谷,得葡萄食之。又见枯蔓堪为杖,大如指,五尺余,持还本寺,植之遂活。长高数仞,荫地幅员十丈,仰观若帷盖下。其房实磊落,紫莹如坠,时人号为草龙珠帐。

  凌霄花中露水,损人目。

  松槙,即钟藤也,叶大,晋安人以为盘。

  侯骚,蔓生,子如鸡卵,既甘且冷,轻身消酒。《广志》言,因王太仆所献。

  蠡荠,子如弹丸,魏武帝常啖之。

  酒杯藤,大如臂,花坚,可酌酒,实大如指,食之消酒。

  白柰,出凉州野猪泽,大如兔头。

  菩提树,出摩伽陀国,在摩诃菩提寺,盖释迦如来成道时树,一名思惟树。茎干黄白,枝叶青翠,经冬不调。至佛入灭日,变色凋落,过已还生。至此日,国王人民大作佛事,收叶而归,以为瑞也。树高四百尺,已下有银塔,周回绕之。彼国人四时常焚香散花,绕树作礼。唐贞观中,频遣使往,于寺设供,并施袈裟。至显庆五年,于寺立碑以纪圣德。此树梵名有二,一曰宾橃梨力叉,二曰阿湿曷咃波力叉。《西域记》谓之卑钵罗,以佛于其下成道,即以道为称,故号菩提。波力叉,汉翻为树。昔中天无忧王翦伐之,令事火婆罗门积薪焚焉。炽熖中忽生两树,无忧王因忏悔,号灰菩提树,遂周以石垣。至赏设迦至复掘之,至泉,其根不绝。坑火焚之,溉以甘蔗汁,欲其燋烂。后摩竭陀国满曹王,无忧之曾孙也,乃以千牛乳浇之,信宿树生。故旧更增石垣,高二丈四尺。玄奘至西域,见树出垣上二丈余。

  贝多,出摩伽陀国,长六七丈,经冬不凋。此树有三种,一者多罗娑力叉贝多,二者多梨婆力叉贝多,三者部婆力叉多罗梨。并书其叶,部阇一色取其皮书之。贝多是梵语,汉翻为叶,贝多婆力叉者,汉言叶树也。西域经书用此三种皮叶,若能保护,亦得五六百年。

  《嵩山记》称嵩高等中有思惟树,即贝多也。

  释氏有贝多树下《思惟经》。顾徽《广州记》称贝多叶似枇杷,并谬。

  交趾近出贝多枝,弹材中第一。

  龙脑香树,出婆利国,婆利呼为固不婆律。亦出波斯国。树高八九丈,大可六七围,叶圆而背白,无花实。其树有肥有瘦,瘦者有婆律膏香。一曰瘦者出龙脑香,肥者出婆律膏也。在木心中,断其树劈取之,膏于树端流出,斫树作坎而承之。入药用别有法。

  安息香树,出波斯国,波斯呼为辟邪。树长三丈,皮色黄黑,叶有四角,经寒不凋。二月开花,黄色,花心微碧,不结实。刻其树皮,其胶如饴,名安息香,六七月坚凝,乃取之。烧通神明,辟众恶。

  无石子,出波斯国,波斯呼为摩贼。树长六七丈,围八九尺,叶似桃叶而长。三月开花,白色,花心微红。子圆如弹丸,初青,熟乃黄白。虫食成孔者正熟,皮无孔者入药用。其树一年生无石子,一年生跋屡子,大如指,长三寸,上有壳,中仁如栗黄,可啖。

  紫(钅非)树,出真腊国,真腊国呼为勒佉。亦出波斯国。树长一丈,枝条郁茂,叶似橘,经冬而凋。三月开花,白色,不结子。天大雾露及雨沾濡,其树枝条即出紫(钅非)。波斯国使乌海及沙利深所说并同。真腊国使折冲都尉沙门施沙尼拔陀言,蚁运土于树端作窠,蚁壤得雨露凝结而成紫(钅非)。昆仑国者善,波斯国者次之。

  阿魏,出伽阇郍国,即北天竺也。伽阇郍呼为形虞。亦出波斯国,波斯国呼为阿虞截。树长八九丈,皮色青黄,三月生叶,叶似鼠耳,无花实。断其枝,汁出如饴,久乃坚凝,名阿魏。拂林国僧弯所说同。摩伽陀国僧提婆言,取其汁如米豆屑,合成阿魏。

  婆郍娑树,出波斯国,亦出拂林,呼为阿蔀亸。树长五六丈,皮色青绿,叶极光净,冬夏不凋,无花结实。其实从树茎出,大如冬瓜,有壳裹之,壳上有刺,瓤至甘甜可食。核大如枣,一实有数百枚。核中仁如栗黄,炒食甚美。

  波斯枣,出波斯国,波斯国呼为窟莽。树长三四丈,围五六尺,叶似土藤不凋,二月生花,状如蕉花。有雨,甲渐渐开,罅中有十余房。子长二寸,黄白色,有核。熟则子黑,状类干枣,味甘如饴,可食。

  偏桃,出波斯国,波斯国呼为婆淡。树长五六丈,围四五尺,叶似桃而阔大,三月开花,白色,花落结实,状如桃子而形偏,故谓之偏桃。其肉苦涩,不可啖,核中仁甘甜,西域诸国并珍之。

  槃砮穑树,出波斯国,亦出拂林国,拂林呼为群汉。树长三丈,围四五尺,叶似细榕,经寒不凋,花似橘,白色,子绿,大如酸枣,其味甜腻可食。西域人压为油以涂身,可去风痒。

  齐暾树,出波斯国,亦出拂林国,拂林呼为齐虚。树长二三丈,皮青白,花似柚,极芳香,子似杨桃,五月熟。西域人压为油,以煮饼果,如中国之用巨胜也。

  胡椒,出摩伽陀国,呼为昧履支。其苗蔓生,极柔弱,叶长寸半,有细条与叶齐,条上结子,两两相对。其叶晨开暮合,合则裹其子于叶中。形似汉椒,至辛辣,六月采,今人作胡盘肉食皆用之。

  白豆蔻,出伽古罗国,呼为多骨。形如芭蕉,叶似杜若,长八九尺,冬夏不凋,花浅黄色,子作朵,如葡萄。其子初出微青,熟则变白,七月采。

  荜拨,出摩伽陀国,呼为荜拨梨,佛林国呼为阿梨诃咃。苗长三四尺,茎细如箸,叶似戢叶,子似桑椹,八月采。

  (香上生下囚)齐,出波斯国,拂林呼为顸勃梨咃。长一丈余,围一尺许,皮色青薄而极光净,叶似阿魏,每三叶生于条端,无花实。西域人常八月伐之,至腊月更抽新条,极滋茂,若不翦除,反枯死。七月断其枝,有黄汁,其状如蜜,微有香气,入药疗病。

  波斯皂荚,出波斯国,呼为忽野檐默,拂林呼为阿梨去伐。树长三四丈,围四五尺,叶似构缘而短小,经寒不凋,不花而实。其荚长二尺,中有隔,隔内各有一子,大如指头,赤色,至坚硬,中黑如墨,甜如饴,可啖,亦入药用。

  没树,出波斯国,拂林呼为阿縒。长一丈许,皮青白色,叶似槐叶而长,花似橘花而大。子黑色,大如山茱萸,其味酸甜,可食。

  阿勃参,出拂林国。长一丈余,皮色青白,叶细,两两相对。花似蔓菁,正黄,子似胡椒,赤色。斫其枝,汁如油,以涂疥癣,无不瘥者。其油极贵,价重于金。

  (木柰)祗,出拂林国。苗长三四尺,根大如鸭卵,叶似蒜叶,中心抽条,甚长,茎端有花,六出,红白色,花心黄赤,不结子,其草冬生夏死,与荠麦相类。取其花,压以为油,涂身,除风气。拂林国王及国内贵人皆用之。  

  野悉蜜,出拂林国,亦出波斯国。苗长七八尺,叶似梅叶,四时敷荣。其花五出,白色,不结子。花若开时,遍野皆香,与岭南詹糖相类。西域人常采其花,压以为油,甚香滑。

  阿驿,波斯国呼为阿驲,拂林呼为底珍。树长丈四五,枝叶繁茂。叶有五出,似椑麻,无花而实。实赤色,类椑子,味似甘柿,一月一熟。

Tuesday, November 22, 2005

 

卷十七

卷十七·广动植之二

鳞介

  龙头上有一物,如博山形,名尺木。龙无尺木不能升天。

  井鱼:井鱼脑有穴,每翕水,辄于脑穴蹙出,如飞泉散落海中,舟人竟以穴器贮之。海水咸苦,经鱼脑穴出,反淡如泉水焉。成式见梵僧菩提胜说。

  异鱼:东海渔人言,近获鱼,长五六尺,肠胃成胡鹿刀槊之状,或号秦皇鱼。

  鲤,脊中鳞一道,每鳞有小黑点,大小皆三十六鳞。国朝律,取得鲤鱼即宜放,仍不得吃,号赤鯶公,卖者杖六十。言鲤为李也。

  黄鱼:蜀中每杀黄鱼,天必阴雨。

  乌贼:旧说名河伯度事小吏,遇大鱼,辄放墨,方数尺,以混其身。江东人或取墨书契,以脱人财物,书迹如淡墨,逾年字消,唯空纸耳。海人言,昔秦皇东游,弃算袋于海,化为此鱼,形如算袋,两带极长。一说乌贼有矴,遇风,则蚪前一须下矴。

  (鱼舀)鱼:凡诸鱼欲产,(鱼舀)鱼辄舐其腹,世谓之众鱼之生母。

  (鱼昔)鱼:章安县出,出入(鱼昔)腹,子朝出索食,暮入母腹,腹中容四子。颊赤如金,甚健,网不能制,俗呼为河伯健儿。

  鲛鱼:鲛子惊,则入母腹中。

  马头鱼:象浦有鱼,色黑,长五丈余,头如马,伺人入水食人。

  印鱼:长一尺三寸,额上四方如印,有字,诸大鱼应死者,先以印封之。

  石班鱼:僧行儒言,建州有石班鱼,好与蛇交。南中多隔蜂,窠大如壶,常群螫人。土人取石班鱼,就蜂树侧炙之,标于竿上向日,令鱼影落其窠上。须臾,有鸟大如燕数百,互击窠,窠碎,落如叶,蜂亦全尽。

  鲵鱼:如鲇,四足长尾,能上树,天旱则含水上山,以草叶覆身,张口,鸟来饮水,因吸食之。声如小儿。峡中人食之,先缚于树,鞭之身上,白汗出如构汁,此方可食,不而有毒。

  鲎:雌常负雄而行,渔者必得其双。南人列肆卖之,雄者少肉。旧说过海辄相负于背,高尺余,如帆,乘风游行。今鲎壳上有一物,高七八寸,如石珊瑚,俗呼为鲎帆,成式荆州尝得一枚。至今闽岭重鲎子酱。鲎十二足,壳可为冠,次于白角。南人取其尾,为小如意也。

  飞鱼:朗山浪水有鱼,长一尺,能飞,飞即凌云空,息即归潭底。

  温泉中鱼:南人随溪有三亭城,城下温泉,中生小鱼。

  羊头鱼:周陵溪,溪中有鱼,其头似羊,俗呼为羊头鱼。丰肉少骨,殊美于余鱼。

  (鱼重)鱼:济南郡东北有(鱼重)坑。传言,魏景明中有人穿井得鱼,大如镜。其夜,河水溢入此坑,坑中居人皆为(鱼重)鱼焉。

  玳瑁:虫不可再交者,虎鸳与玳瑁也。

  螺蚌:鹦鹉螺如鹦鹉,见之者凶;蚌当雷声则(疒秋)。

  蟹:八月腹中有芒,芒真稻芒也,长寸许,向东输与海神,未输不可食。

  善苑国出百足蟹,长九尺,四螯。煎为胶,谓之螯胶,胜凤喙胶也。
  

  平原郡贡糖蟹,采于河间界,每年生贡。斫冰火照,悬老犬肉,蟹觉老犬肉即浮,因取之,一枚值百金,以毡蜜束于驿马,驰至于京。

  蝤蛑,大者长尺余,两螯至强,八月能与虎斗,虎不如。随大潮退壳,一退一长。

  奔(鱼孚):奔(鱼孚)一名瀱,非鱼非蛟,大如船,长二三丈,色如鲇,有两乳在腹下,雄雌阴阳类人,取其子着岸上,声如婴儿啼。顶上有孔通头,气出吓吓作声,必大风,行者以为候。相传懒妇所化。煞一头得膏三四斛,取之烧灯,照读书纺绩辄暗,照欢乐之处则明。

  係臂,如龟,入海捕之人必先祭,又陈所取之数,则自出,因取之。若不信,则风波覆船。

  蛤蜊,候风雨,能以壳为翅飞。

  拥剑,一螯极小,以大者斗,小者食。

  寄居,壳似蜗,一头小蟹,一头螺蛤也。寄在壳间,常候蜗开出食,螺欲合,遽入壳中。

  牡蛎:言牡,非谓雄也。介虫中,唯牡蛎是咸水结成也。

  玉珧,似蚌,长二寸,广五寸,壳中柱炙之如牛头胘项。

  数丸,形似蟛蜞,竟取土各作丸,丸数满三百而潮至。一曰沙丸。

  千人捏,形似蟹,大如钱,壳甚固,壮夫极力捏之不死,俗言千人捏不死,因名焉。

虫篇

  蝉,未脱时名复育,相传言蛣蜣所化。秀才韦翾庄在杜曲,尝冬中掘树根,见复育附于朽处,怪之。村人言,蝉固朽木所化也。翾因剖一视之,腹中犹实烂木。

  蝶:白蛱蝶,尺蠖(上尔下虫)所化也。秀才顾非熊少时,尝见郁栖中坏绿裙幅,旋化为蝶。工部员外郎张周封言,百合花合之,泥其隟,经宿化为大胡蝶。

  蚁:秦中多巨黑蚁,好斗,俗呼为蚂蚁。次有色浅赤者。细蚁中有黑者,迟钝,力举等身铁。有浅黄者,最有兼弱之智。成式儿戏时,尝以棘刺标蝇,置其来路。此蚁触之而返,或去穴一尺,或数寸,才入穴中者如索而出,疑有声而相召也。其行,每六七尺有大首者间之,整若队伍。至徙蝇时,大首者或翼或殿,如备异蚁状也。元和中,假居在长兴里,庭有一穴蚁,形状大如次浅赤者,而色正黑,腰节微赤,首锐足高,走最轻迅。每生致蠖及小鱼入穴,辄坏垤窒穴,盖防其逸也。自后徙居数处,更不复见此。山人程宗乂云,程执恭在易、定,野中蚁楼三尺余。

  蜘蛛:道士许象之言,以盆覆寒食饭于暗室地上,入夏悉化为蜘蛛。

  吴公:绥安县多蜈公,大者兔寻,能以气吸兔,小者吸蜥蜴,相去三四尺,骨肉自消。

  蠮螉:成式书斋多此虫,盖好窠于书卷也,或在笔管中,祝声可听。有时开卷视之,悉是小蜘蛛,大如蝇虎,旋以泥隔之。时方知不独负桑虫也。

  颠当:成式书斋前,每雨后多颠当窠,深如蚓穴,网丝其中,土盖与地平,大如榆荚。常仰桿其盖,伺蝇蠖过,辄翻盖捕之,才入复闭,与地一色,并无丝可寻也。其形似蜘蛛。《尔雅》谓之王蛈蜴,《鬼谷子》谓之蛈母。秦中儿童戏曰:“颠当颠当牢守门,蠮螉寇汝无处奔。”

  蝇:长安秋多蝇,成式蠹书,常日读百家五卷,颇为所扰,触睫隐字,(区支)不能已。偶拂杀一焉,细视之,翼甚似蜩,冠甚似蜂。性察于腐,嗜于酒肉。按理首翼,其类有苍者声雄壮,负金者声清聒,其声在翼也。青者能败物。巨者首如火,或曰大麻蝇,茅根所化也。

  壁鱼:补阙张周封言,尝见壁上白瓜子化为白鱼,因知《列子》言朽瓜为鱼之义。

  蛣蜣:草中有蛣蜣树。

  天牛虫,黑甲虫也。长安夏中,此虫或出于离壁间,必雨。成式七度验之,皆应。

  异虫;温会在江州,与宾客看打鱼。渔子一人,忽上岸狂走,温问之,但把手指背,不能语。渔者色黑,细视之,有物如黄叶,大尺余,眼遍其上,啮不可取。温令烧之落,每对一眼,底有觜如钉。渔子出血数升而死,莫有识者。

  冷蛇:申王有肉疾,腹垂至骭,每出,则以百练束之。至暑月,常鼾息不过。玄宗诏南方取冷蛇二条赐之。蛇长数尺,色白,不螯人,执之冷如握冰。申王腹有数约,夏月置于约中,不复觉烦暑。

  异蜂:有蜂如蜡蜂稍大,飞劲疾,好圆裁树叶,卷入木窍及壁罅中作窠。成式常发壁寻之,每叶卷中实以不洁,或云将化为蜜也。

  白蜂窠:成式修竹里私第,果园数亩。壬戌年,有蜂如麻子蜂,胶土为窠于庭前檐,大如鸡卵,色正白可爱。家弟恶而坏之,其冬果衅钟手足。《南史》言,宋明帝恶言白。问金楼子,言子婚日,疾风雪下,帏幕变白,以为不祥。抑知俗忌白久矣。

  毒蜂:岭南有毒菌,夜明,经雨而腐,化为巨蜂,黑色,喙若锯,长三分余,夜入人耳鼻中,断人心系。

  竹蜜蜂:蜀中有竹蜜蜂,好于野竹上结窠,窠大如鸡子,有蒂,长尺许。窠与蜜并绀色可爱,甘倍于常蜜。

  水蛆:南中水溪中多有蛆,长寸余,色黑,夏深变为(上亡下虫),螫人甚毒。

  水虫:象浦其川渚有水虫,攒水食船,数十日船坏。虫甚微细。抱枪,水虫也,形如蛣蜣稍大,腹下有刺,似枪,如棘针,螫人有毒。

  负子,水虫也,有子多负之。

  避役:南中名避役,一日十二辰虫。状似蛇医,脚长,色青赤,肉鬣。暑月时见于篱壁间,俗云见者多称意事。其首倏忽更变,为十二辰状,成式再从兄寻阝尝观之。

  食胶虫,夏月食松胶,前脚傅之,后脚聂之,内之尻中。

  (虫敦)(虫禺),形如蝉,其子如虾,著草叶,得其子则母飞来就之,煎食,辛而美。

  灶马,状如促织,稍大,脚长,好穴于灶侧。俗言,灶有马,足食之兆。

  谢豹:虢州有虫名谢豹,常在深土中,司马裴沈子常掘坑获之。小类蛤蟆而圆如球,见人,以前两脚交覆首,如羞状。能穴地如鼢鼠,顷刻深数尺。或出地,听谢豹鸟声则脑裂而死,俗因名之。

  碎车虫,状如唧聊,苍色,好栖高树上,其声如人吟啸,终南有之。一本云,沧州俗呼为搔前。太原有大而黑者,声与唧聊、碎车别,俗呼为没盐虫也。

  度古,似书带,色类蚓,长二尺余,首如铲,背上有黑黄襕,稍触则断。尝趁蚓,蚓不复动,乃上蚓掩之,良久,蚓化,惟腹泥如涎。有毒,鸡吃辄死,俗呼土蛊。

  雷蜞,大如蚓,以物触之,乃蹙缩圆转若鞠。良久引首,鞠形渐小,后如蚓焉。或云啮人毒甚。

  矛:蛇头鳖身,入水缘树木,生岭南,南人谓之矛。膏至利,铜瓦器贮浸出,惟鸡卵盛之不漏,主肿毒。

  蓝蛇,首有大毒,尾能解毒,出梧州陈家洞。南人以首合毒药,谓之蓝药,药人立死。取尾为腊,反解毒药。

  蚺蛇,长十丈,常吞鹿,消尽,乃绕树出骨。养创时肪腴甚美。或以妇人衣投之,则蟠而不起。其胆上旬近头,中旬在心,下旬近尾。

  蝎:鼠负虫巨者,多化为蝎。蝎子多负于背,成式尝见一蝎负十余子,子色犹白,才如稻粒。成式尝见张希复言,陈州古仓有蝎,形如钱,螫人必死。江南旧无蝎,开元初,尝有一主簿,竹筒盛过江,至今江南往往亦有,俗呼为主簿虫。蝎常为蜗所食,以迹规之,蝎不复去。旧说过满百,为蝎所螫。蝎前谓之螫,所谓之虿。

  虱:旧说虱虫饮赤龙所浴水则愈。虱恶水银,人有病虱者,虽香衣沐浴不得已。道士崔白言,荆州秀才张告,尝扪得两头虱。有草生山足湿处,叶如百合,对叶独茎,茎微赤,高一二尺,名虱建草,能去虮虱。有水竹,叶如竹,生水中,短小,亦治虱。

  蝗:荆州有帛师,号法通,本安西人,少于东天竺出家,言蝗虫腹下有梵字,或自天下来者,乃忉利天,梵天来者。西域验其字,作木天坛法禳之。今蝗虫首有王字,固自不可晓。或言鱼子变,近之矣。旧言虫食谷者,部吏所致,侵渔百姓则虫食谷。虫身黑头赤,武吏也;头黑身赤,儒吏也。

  野狐鼻涕,螵蛸也,俗呼为野狐鼻涕。

Monday, November 21, 2005

 

卷十六

卷十六

广动植之一并序

  成式以天地间所化所产,突而旋成形者樊然矣,故《山海经》、《尔雅》所不能究。因拾前儒所著,有草木禽鱼未列、经史已载事未悉者,或接诸耳目、简编所无者,作《广动植》,冀掊土培邱陵之学也。昔曹丕著论于火布,滕循献疑于虾须,蔡谟不识彭蜞,刘绦误呼荔挺,至今可笑,学者岂容略乎?

  羽嘉生飞龙,飞龙生凤,凤生鸾,鸾生庶鸟。应龙生建鸟,建鸟生麒麟,骐驎生蛟龙,蛟龙生鲲鲠,鲲鲠生建邪,建邪生庶鱼。分潭生先龙,先龙生玄魧,玄魧生灵龟,灵龟生庶龟。日冯生玄阳阏,玄阳阏生鳞胎,鳞胎生干木,干木生庶木。招摇生程君,程君生玄玉,玄玉生醴泉,醴泉生应黄,应黄生黄华,黄华生庶草。海间生屈龙,屈龙生容华,容华生(上艹下栗),(上艹下栗)生藻,藻生浮草。甲虫影伏,羽虫体伏。食草者多力而愚,食肉者勇敢而悍。龁吞者八窍而卵生,咀嚼者九窍而胎生。无角者膏而先前,有角者脂而先后。食叶者有丝,食土者不息。食而不饮者蚕,饮而不食者蝉,不饮不食者蜉蝣。蛚属却行,蛇属(糹亏)行。蜻蛚属注鸣,蜩属旁鸣,发皇翼鸣,蚣蝑股鸣,荣原胸鸣。蜩三十日而死。鳣鱼三月上官于孟津。鹧鸪向日飞。鳊与暨鱼,车螯与移角并相似。凤雄鸣节节,雌鸣足足,行鸣曰归嬉,止鸣曰提祑。麒麟牡鸣曰逝圣,牝鸣曰归和,春鸣曰扶助,夏鸣曰养绥。鳖无耳为守神。虎五指为貙。鱼满三百六十年则为蛟龙,引飞去水。鱼二千斤为蛟。武阳小鱼,一斤千头。东海大鱼,瞳子大如三斗盎。桃支竹以四寸为一节,木瓜一尺一百二十一节。木兰去皮不死。荆木心方。蛇有水、草、木、土四种。孔雀尾端一寸名珠毛。鹤左右脚里第一指名兵爪。蜀郡无兔、鸽。江南无狼、马。朱提以南无鸠、鹊。鸟有四千五百种,兽有二千四百种。鸮,楚鸠所生。蔡中郎以反舌为蛤蟆,《淮南子》以蛩为蠛蠓,诗义以蟊为蝼蛄,高诱以乾鹊为蟋蟀。兔吐子。鸬鹚吐雏。瓜瓠子曰犀,胡桃仁曰蛤蟆。蛤蟆无肠。龟肠属于头。科斗尾脱则足生。鸟未孕者为禽,鸟养子曰乳。蛇蟠向壬,鹊巢背太岁,燕伏戊巳,虎奋冲破乾,鹊知来,猩猩知往。鹳影抱,蛤蟆声抱。蝉化齐后,鸟生杜宇。椰子为越王头,壶楼为杜宇项。鹧鸪鸣曰向南不北,逃闾鸣玄壶卢系项。豆以二七为族,粟累十二为寸。

  人参处处生,兰长生为瑞。有实曰果,又在木曰果。小麦忌戌,大麦忌子。荠、葶苈、(艹木片)蓂为三叶,孟夏煞之。乌头壳外有毛,石劫应节生花。木再花,夏有雹。李再花,秋大霜。木无故业,枝尽向下,又生及一尺至一丈自死,皆凶。邑中终岁无乌,有寇。郡中忽无鸟者,日乌亡。鸡无故自飞去,家有蛊。鸡日中不下树,妻妾奸谋。见蛇交,三年死。蛇冬见寝室,主兵急。人夜卧,无故失髻者,鼠妖也。屋柱木无故生芝者,白为丧,赤为血,黑为贼,黄为喜。其形如人面者,亡财,如牛马者,远役,如龟蛇者,田蚕耗。德及幽隐,则比目鱼至。妾媵有制,则白燕来巢。山上有葱,下有银。山上有薤,下有金。山上有姜,下有铜锡。山有宝玉,木旁枝皆下垂。

  葛稚川尝就上林令鱼泉,得朝臣所上草木名二十余种,邻人石琼就之求借,一皆遗弃。语曰:买鱼得(魚与),不如食茹。宁去累世宅,不去(上制下魚)鱼额。洛鲤伊鲂,贵于牛羊。得合澜蠾,虽不足豪,亦足以高。槟榔扶留,可以忘忧。白马甜榴,一实直牛。草木晖晖,苍黄乱飞。

羽篇

  凤,骨黑,雄雌夕旦鸣各异。黄帝使伶伦制十二龠写之,其雄声,其雌音。乐有凤凰台,此凤脚下物如白石者。凤有时来仪,候其所止处,掘深三尺,有圆石如卵,正白,服之安心神。

  孔雀,释氏所言,孔雀因雷声而孕。

  鹳,江淮谓群鹳旋飞为鹳井。鹤亦好旋飞,必有风雨。人探巢取鹳子,六十里旱。能群飞,薄霄激雨,雨为之散。

  乌鸣地上无好声。人临行,乌鸣而前引,多喜,此旧占所不载。贞元四年,郑、汴二州群乌飞入田绪、李纳境内,衔木为城,高至二三尺,方一里余。纳、绪恶而命焚之,信宿如旧。乌口皆流血。俗候乌飞翅重,天将雨。

  鹊巢中必有梁。崔圆相公妻在家时,与姊妹戏于后园,见二鹊构巢,共衔一木,如笔管,长尺余,安巢中。众悉不见。俗言见鹊上梁必贵。大历八年,乾陵上仙观天尊殿,有双鹊衔柴及泥补葺隟壤一十五处,宰臣上表贺。

  贞元三年,中书省梧桐树上有鹊以泥为巢,焚其巢可禳狐魅。

  燕,凡狐白、貉、鼠之类,燕见之则毛脱。或言燕蛰于水底。旧说燕不入室,是井之虚也。取桐为男女各一,投井中,燕必来。胸班黑,声大,名胡燕,其巢有容疋素练者。

  雀,释氏书言雀沙生,因浴沙尘受卵。蜀吊乌山,至雉雀来吊最悲,百姓夜燃火伺取之。无嗉不食,似持悲者,以为义,则不煞。

  鸽,大理丞郑复礼言,波斯舶上多养鸽。鸽能飞。行数千里,辄放一只至家,以为平安信。

  鹦鹉能飞。众鸟趾前三后一,唯鹦鹉四趾齐分。凡鸟下睑眨上,独此鸟两睑俱动,如人目。玄宗时,有五色鹦鹉能言,上令左右试牵帝衣,鸟辄瞋目叱咤。歧府文学能延京,献《鹦鹉篇》以赞其事,张燕公表贺,称为时乐鸟。

  杜鹃,始阳相催而鸣,先鸣者吐血死。尝有人山行,见一群寂然,聊学其声,即死。初鸣,先听其声者主离别;厕上听其声者不祥。厌之法:当为大声应之。

  雊鹆,旧言可使取火,效人言胜鹦鹉。取其目睛,和人乳研滴眼中,能见烟霄外物也。

  鹅,济南郡张公城西北有鹅浦。南燕世有渔人居水侧,常听鹅之声,众中有铃声甚清亮。候之,见一鹅咽颈极长,罗得之,项上有铜铃,缀以银鏁,隐起元鼎年字。

  晋时,营道县令何潜之于县界得鸟,大如白鹭,膝上髀下,自然有铜鐶贯之。

  ,旧言辟火灾。巢于高树,生子穴中,衔其母翅,飞下养之。

  (互鸟),相传鹘生三子,一为鸱。肃宗张皇后专权,每进酒,常置鸱脑酒。鸱脑酒令人久醉健忘。

  异鸟,天宝二年,平卢有紫虫食禾苗。时东北有赤头鸟,群飞食之。开元二十三年,榆关有虸蚄虫,延入平州界,亦有群雀食之。又开元中,具州蝗虫食禾,有大白鸟数千,小白鸟数万,尽食其虫。

  大历八年,大鸟见武功,群鸟随噪之。行营将张日芬射获之,肉翅,狐首,四足,足有爪,广四尺三寸,状类蝙蝠。又邠州有白头鸟,乳鸲鹆。

  王母使者,齐郡函山有鸟,足青,觜赤黄,素翼,绛颡,名王母使者。昔汉武登此山,得玉函,长五寸。帝下山,玉函忽化为白鸟飞去。世传山上有王母药函,常令鸟守之。

  吐绶鸟:鱼复县南山有鸟,大如鸲鹆,羽色多黑,杂以黄白,头颊似雉。有时吐物,长数寸,丹彩彪炳,形色类绶,因名为吐绶鸟。又食必蓄嗉,臆前大如斗,虑触其嗉,行每远草木,故一名避株鸟。

  鹳鷒,一名(嶞山换女)羿,形似鹊。人射之,则衔矢反射人。

  鹲雕,喙大而句,长一尺,赤黄色,受二升,南人以为酒杯也。

  菘节鸟,四脚,尾似鼠,形如雀,终南深谷中有之。

  老(羞鸟):秦中山谷间有鸟如枭,色青黄,肉翅,好食烟,见人辄惊落,隐首草穴中,常露身。其声如婴儿啼,名老(羞鸟)。

  柴蒿:京之近山有柴蒿鸟,头有冠如戴胜,大若野鸡。

  兜兜鸟,其声自号。正月以后作声,至五月节不知所在。其形似鸲鹆。

  蛤蟆护:南山下有鸟名蛤蟆护,多在田中,头有冠,色苍,足赤,形似鹭。

  夜行游女,一名天帝女,一名钓星。夜飞昼隐如鬼神,衣毛为飞,脱毛为妇人。无子,喜取人子,胸前有乳。凡人饴小儿不可露处,小儿衣亦不可露晒,毛落衣中,当为鸟祟,或以血点其衣为志,或言产死者所化。

  鬼车鸟:相传此鸟昔有十首,能收人魂,一首为犬所噬。秦中天阴,有时有声,声如力车鸣,或言是水鸡过也。《白泽图》谓之苍鸆,《帝喾》书谓之逆鸧,夫子、子夏所见。宝历中,国子四门助教史迥语成式,尝见裴瑜所注《尔雅》,言鸧麋鸹是九头鸟也。

  细鸟:汉武时,毕勒国献细鸟,以方尺玉为笼,数百头状如蝇,声如鸿鹄。此国以候日,因名候日虫。集宫人衣,辄蒙爱幸。

  嗽金鸟,出昆明国,形如雀,色黄,常翱翔于海上。魏明帝时,其国来献此鸟。饴以真珠及龟脑,常吐金屑如粟,铸之乃为器服。宫人争以鸟所吐金为钗珥,谓之辟寒金,以鸟不畏寒也。宫人相嘲弄曰:“不服辟寒金,郍得帝王心。不服辟寒钿,郍得帝王怜。”

  背明鸟:吴时,越巂之南献背明鸟,形如鹤,止不向明,巢必对北,其声百变。

  岢岚鸟,出河西赤坞镇,状似乌而大,飞翔于阵上,多不利。

  鹔鹴,状如燕稍大,足短,趾似鼠,未尝见下地,常止林中,偶失势控地,不能自振,及举,上凌青霄。出凉州。

  (菊鸟)鸟:武州县合火山,山上有(菊鸟)鸟,形类乌,嘴赤如丹,一名赤觜鸟,亦曰阿(菊鸟)鸟。

  训狐,恶鸟也,鸣则后窍应之。

  百劳,博劳也,相传伯奇所化。取其所踏枝鞭小儿,能令速语。南人母继有娠乳儿,病如疟,唯(贝鸟)毛治之。

毛篇

  狮子:释氏书言,狮子筋为弦,鼓之,众弦皆绝。西域有黑狮子、捧狮子。集贤校理张希复言,旧有狮子尾拂,夏月,蝇蚋不敢集其上。

  旧说苏合香,狮子粪也。

  象:旧说象性久识,见其子皮必泣,一枚重千斤。

  释氏书言,象七牙拄地六牙,牙生理必因雷声。

  又言,龙象六十岁骨方足。今荆地象色黑,两牙,江猪也。咸亨二年,周澄国遣使上表,言诃伽国有白象,首垂四牙,身运五足。象之所在,其土必丰;以水洗牙,饮之愈疾。请发兵迎取。象胆随四时在四腿,春在前左,夏在前右,如龟无定体也。鼻端有爪,可拾针。肉有十二般,唯鼻是其本肉。陶贞白言,夏月合药,宜置象牙于药旁。南人言,象妒恶犬声。猎者裹粮登高树,构熊巢伺之。有群象过,则为犬声,悉举鼻吼叫,循守不复去。或经五六日,困倒其下,因潜煞之。耳后有穴,薄如鼓皮,一刺而毙。胸前有小横骨,灰之酒服,令人能浮水出没。食其肉令人体重。古训言,象孕五岁始生。

  虎交而月晕。仙人郑思远常骑虎,故人许隐齿痛求治,郑曰:“唯得虎须,及热插齿间即愈。”郑为拔数茎与之。因知虎须治齿也。虎杀人,能令尸起,自解衣,方食之。虎威如乙字,长一寸,在胁两旁皮内,尾端亦有之。佩之临官佳,无官,人所媢嫉。虎夜视,一目放光,一目看物。猎人候而射之,光坠入地,成白石,主小儿惊。

  马:虏中护兰马,五白马也,亦曰玉面谙真马,十三岁马也。以十三岁已下可以留种。旧种马:戎马八尺,田马七尺,驽马六尺。瓜州饲马以薲草,沙州以茨萁,凉州以(孛攵)突浑,蜀以稗草。以萝匐根饲马,马肥。安比饲马以沙蓬根针。大食国马解人语。悉怛国、怛干国出好马。马,四岁两齿,至二十岁,齿尽平。体名有输鼠、外凫、乌头、龙翅、虎口。猪槽饲马,石灰泥槽,汗而系门,三事落驹。回毛在颈,白马。黑马鞍下腋下回毛,右胁白毛,左右后足白。马四足黑,目下横毛;黄马白喙,旋毛在吻后,汗沟上通尾本,目赤,睫乱及反睫;白马黑目,目白却视,并不可骑。夜眼名附蝉,尸肝名悬熢,亦曰鸡舌绿袟。方言以地黄、甘草敢五十岁,生三驹。

  牛:北人牛瘦者,多以蛇灌鼻口,则为独肝。水牛有独肝者杀人,逆贼李希烈食之而死。相牛法:岐胡有寿,膺匡欲广,毫筋欲横,蹄后筋也。常有声,有黄也。角冷有病。旋毛在珠泉无寿。睫乱触人。衔乌角偏妨主。毛少骨多有力,溺射前,良牛也。疏肋难养。三岁二齿,四岁四齿,五岁六齿。六岁以后,第一年接脊骨一节。

  宁公所飰牛,阴虹属颈。阴虹,双筋自尾属颈也。

  北方之先索国有泥师都,二妻生四子,一子化为鸿。遂委三子,谓曰:“尔可从古旃。”古旃,牛也。三子因随牛,牛所粪,悉成肉酪。太原县北有银牛山,汉建武二十一年,有人骑白牛蹊人田。田父寻至山上,唯见牛迹,遗粪皆为银也。明年,世祖封禅。

  鹿:虞部郞中陆绍北为卢氏县尉,尝观猎人猎,忽遇鹿五六头临涧,见人不惊,毛班如画。陆怪猎人不射,问之。猎者言,此仙鹿也,射之不能伤,且复不利。陆不信,强之。猎者不得已,一发矢,鹿带箭而去。及返,射者坠崖,折左足。

  《南康记》云:合浦有鹿,额上戴科藤一枝,四条直上,各一丈。

  犀之通天者恶必影,常饮浊水。当其溺时,人趁不复移足。角之理形似百物。或云犀角通者,是其病。然其理有倒插、正插、腰鼓插。倒者,一半已下通;正者,一半已上通;腰鼓者,中断不通。故波斯谓牙为白暗,犀为黑暗。成式门下医人吴士皋,尝职于南海郡,见舶主说本国取犀,先于山路多植木,如狙栻云。犀前脚直,常倚木而息,木栏折则不能起。犀牛一名奴角,有鸩处必有犀也。犀,三毛一孔。刘孝标言,犀堕角埋之,以假角易之。

  驼,性羞。《木兰篇》“明驼千里脚”,多误作鸣字。驼卧,腹不帖地,屈足漏明,则行千里。

  天铁熊:高宗时,加毗叶国献天铁熊,擒白象、狮子。

  狼,大如狗,苍色,作声诸窍皆沸。(月坒)中筋大如鸭卵,有犯盗者,薰之,当令手挛缩。或言狼筋如织络,小囊虫所作也。狼粪烟直上,烽火用之。或言狼狈是两物,狈前足绝短,每行常驾于狼腿上。狈失狼则不能动,故世言事乖者称狼狈。临济郡西有狼冢。近世曾有人独行于野,遇狼数十头,其人窘急,遂登草积上。有两狼乃入穴中,负出一老狼。老狼至,以口拔数茎草,群狼遂竞拔之,积将崩,遇猎者救之而免。其人相率掘此冢,得狼百余头,杀之。疑老狼即狈也。

  貊泽,大如犬,其膏宣利,以手所承及于铜铁瓦器中贮悉透,以骨盛则不漏。

  狤(犭屈):徼外勃樊州,熏陆香所出也,如枫脂,狤(犭屈)好啖之。大者重十斤,状似獭,其头身四支了无毛,唯从鼻上竟脊至尾有青毛,广一寸,长三四分,猎得者,斫刺不伤,积薪焚之不死,乃大杖击之,骨碎乃死。

  黄(要下目),一名唐己,人见之不祥,俗相传食虎。

  香貍,取其水道连囊,以酒浇,干之,其气如真麝。


  耶希,有鹿两头,食毒草,是其胎矢也。夷谓鹿为耶,矢为希。

  (虫嵬),似黄狗,圊有常处,若行远不及其家,则以草塞其尻。

  猳(犭国):蜀西南高山土有物如猴状,长七尺,名猳(犭国),一曰焉化。好窃人妻,多时形皆类之,尽姓杨,蜀中姓杨者往往玃爪。

  狒狒:饮其血可以见鬼。力负千斤,笑辄上吻掩额,状如猕猴,作人言如鸟声,能知生死。血可染绯,发可为髲。旧说反踵,猎者言无膝,睡常以物。宋建武高城郡进雌雄二头。

  在子者,鳖身人首,炙之以藿则鸣,曰在子。

  大尾羊:康居出大尾羊,尾上旁广,重十斤。又僧玄奘至西域,大雪山高岭下有一村,养羊大如驴。宾国出野青羊,尾如翠色,土人食之。

Sunday, November 20, 2005

 

卷十五

卷十五

诺皋记下

  和州刘录事者,大历中罢官,居和州旁县。食兼数人,尤能食鲙,常言鲙味未尝果腹。邑客乃网鱼百余斤,会于野亭,观其下箸。初食鲙数叠,忽似哽,喀出一骨珠子,大如黑豆。乃置于茶瓯中,以叠覆之。食未半,怪覆瓯倾侧,刘举视之,向者骨珠已长数寸,如人状。座客竞观之,随视而长,顷刻长及人。遂捽刘,因殴流血。良久,各散走,一循厅之西,一转厅之左,俱及后门,相触翕成一人,乃刘也,神已痴矣。半日方能言,访其所以,皆不省。自是恶鲙。

  冯坦者,常有疾,医令浸蛇酒服之。初服一瓮子,疾减半,又令家人园中执一蛇,投瓮中。封闭七日,及开,蛇跃出,举首尺余,出门,因失所在。其过迹,地坟起数寸。陆绍郎中又言,尝记一人浸蛇泍,前后杀蛇数十头。一日,自临瓮窥酒,有物跳出,啮其鼻将落。视之,乃蛇头骨。因疮毁其鼻,如劓焉。

  有陈朴,元和中住崇贤里北街。大门外有大槐树,朴常黄昏徙倚窥外,见若妇人及狐犬老乌之类,飞入树中,遂伐视之。树三槎,一槎空中,一槎有独头粟一百二十斤,一槎中襁一死儿,长尺余。

  僧无可言,近传有白将军者,常于曲江洗马。马忽跳出惊走,前足有物,色白如衣带,萦绕数匝。遽令解之,血流如升。白异之,遂封纸帖中,藏衣箱内。一日,送客至浐水,出示诸客,客曰:“盍以水试之。”白以鞭筑地成窍,置虫于中,沃盥其上。少顷,虫蠕蠕如长,窍中泉涌,倏忽自盘若一席,有黑气如香烟,径出檐外。众惧曰:“必龙也。”遂急归。未数里,风雨忽至,大震数声。

  景公寺前街中,旧有巨井,俗呼为八角井。元和初,有公主夏中过,见百姓方汲,令从婢以银棱碗就井取水,误坠碗。经月余,出于渭河。

  东平未用兵,有举人孟不疑,容昭义。夜至一驿,方欲濯足,有称淄青张评事者,仆从数十。孟欲参谒,张被酒,初不顾,孟因退就西间。张连呼驿吏,索煎饼,孟默然窥之,且怒其傲。良久,煎饼熟,孟见一黑物如猪,随盘至灯影而立。如此五六返,张竟不察。孟因恐惧,无睡,张寻大鼾。至三更后,孟才交睫,忽见一人皂衣,与张角力,久乃相捽入东偏房中,拳声如杵。一饷间,张被发双袒而出,还寝床上。入戊更,张乃唤仆,使张烛巾栉,就孟曰:“某昨醉中,都不知秀才同厅。”因命食,谈笑甚欢,时时小声曰:“昨夜甚惭,长者乞不言也。”孟但唯唯。复曰:“某有程,须早发,秀才可先也。”遂摸靴中,得金一铤,授曰:“薄贶,乞密前事。”孟不敢辞,即为前去。行数日,方听捕杀人贼。孟询诸道路,皆曰:“淄青张评事至其驿,早发。迟明,空鞍失所在。驿吏返于驿寻索,驿西阁中有席角,发之,白骨而已,无复一脔肉也,地上滴血无余,惟一只履在旁。”相传此驿旧凶,竟不知何怪。举人祝元膺常言亲见孟不疑说,每每诫夜食必须发祭也。祝又言孟素不信释氏,颇能诗,其句云:“白日故乡远,青山佳句中。”后常持念游览,不复应举。

  刘积中常于京近县庄居,妻病重。于一夕,刘未眠,忽有妇人白首,长才三尺,自灯影中出,谓刘曰:“夫人病唯我能理,何不祈我?”刘素刚,咄之,姥徐戟手曰:“勿悔!勿悔!”遂灭。妻因暴心痛,殆将卒,刘不得已祝之,言已复出。刘揖之坐,乃索茶一瓯,向口如咒状,顾命灌夫人。茶才入口,痛愈。后时时辄出,家人亦不惧。经年,复谓刘曰:“我有女子及笄,烦主人求一佳偶。”刘笑曰:“人鬼路殊,固难遂所托。”姥曰:“非求人也,但为刻桐木为形,稍上者则为佳矣。”刘许诸,因为具之,经宿,木人失矣。又谓刘曰:“兼烦主人作辅公辅母,若可,某夕我自具车轮奉迎。”刘心计无奈何,亦许至。一日,过酉,有仆马车乘至门,姥亦到,曰:“主人可往。”刘与妻各登其车马,天黑至一处,朱门崇墉,笼烛列迎,宾客供帐之盛如王公家。引刘至一厅,朱紫数十,有与相识者,有已殁者,各相视无言。妻至一堂,蜡炬如臂,锦翠争焕,亦有妇人数十,存殁相识各半,但相视而已。及五更,刘与妻恍惚间却还,至家如醉醒,十不记其一二矣。经数月,姥复来拜谢曰:“小女成长,今复托主人。”刘不耐,以枕抵之曰:“老魅敢如此扰人!”姥随枕而灭,妻遂疾发。刘与男妇酹地祷之,不复出矣。妻竟以心痛卒。刘妹复病心痛。刘欲徙居,一切物胶着其处,轻若履屣,亦不可举。迎道流上章,梵僧持咒,悉不禁。刘尝暇检药,方其婢小碧自外来,垂手缓步,大言:“刘四!颇忆平昔无?”既而嘶咽曰:“省躬近从泰山回,路逢飞天野叉携贤妹心肝,我亦夺得。”因举袖,袖中蠕蠕有物,左顾似有所命,曰:“可为安置。”又觉袖中风生,冲帘幌入堂中。乃上堂对刘坐,问存殁,叙平生事。刘与杜省躬同年及第,有分,其婢举止笑语无不肖也。顷曰:“我有事,不可久留。”执刘手呜咽,刘亦悲不自胜。婢忽然而倒,及觉,一无所记。其妹亦自此无恙。

  临川郡南城县令戴察,初买宅于馆娃坊,暇日与弟闲坐厅中,忽听妇人聚笑声,或近或远,察颇异之。笑声渐近,忽见妇人数十,散在厅前,倏忽不见。如是累日,察不知所为。厅阶前枯梨树大合抱,意其为祥,因伐之。根下有石露如块,掘之转阔,势如(金敖)形,乃火上沃醯,凿深五六尺,不透。忽见妇人绕坑,抵掌大笑。有顷,共牵察入坑,投于石上。一家惊惧之际,妇人复还,大笑,察亦随出。察才出,又失其弟。家人恸哭,察独不哭,曰:“他亦甚快活,何用哭也。”察至死不肯言其情状。

  独孤叔牙常令家人汲水,重不可转,数人助出之,乃人也。戴席帽,攀栏大笑,却坠井中。汲者揽得席帽,挂于庭树。每雨,所溜雨处,辄生黄菌。

  有史秀才者,元和中曾与道流游华山。时暑,环憩一小溪,忽有一叶大如掌,红润可爱,随流而下,史独接得,置怀中。坐食,觉怀中渐重,潜起观之,觉叶上鳞起,栗栗而动。史惊惧,弃林中,遽白众曰:“此必龙也,可速去矣。”须臾,林中白烟生,弥于一谷中。下山未半,风雷大至。

  史论作将军时,忽觉妻所居房中有光,异之,因与妻遍索房中,且无所见。一日,妻蚤妆开奁,奁中忽有五色龟,大如钱,吐五色气,弥满一室。后常养之。

  工部员外郎张周封言,旧庄城东狗脊觜西,尝筑墙于太岁上,一夕尽崩。且意其基虚功不至,乃率庄客指挥筑之。高未数尺,炊者惊叫曰:“怪作矣!”遽视之,飰数斗悉跃出,蔽地着墙,匀若蚕子,无一粒重者,矗墙之半如界焉。因诣巫酹地谢之,亦无他焉。

  山萧一名山臊,《神异经》作(犭参),《永嘉郡记》作山魅,一名山骆,一名蛟,一名濯肉,一名热肉,一名晖,一名飞龙。如鸠,青色,亦曰治乌。巢大如五斗器,饰以土垩,赤白相间,状如射侯。犯者能役虎害人,烧人庐舍。俗言山魈。

  伍相奴,或扰人,许于伍相庙多已。旧说一姓姚,二姓王,三姓汪。昔值洪水,食都树皮,饿死,化为鸟都。皮骨为猪都,妇女为人都。鸟都左腋下有镜印,阔二寸一分,右脚无大指,右手无三指,左耳缺,右目盲。在树根居者曰猪都,在树半可攀及者名人都,在树尾者名鸟都。其禁有打土垄法、山鹊法。其掌诀:右手第二指上节边禁山都眼,左手目禁其喉。南中多食其巢,味如木芝。窠表可为履屟,治脚气。  

  旧说野狐名紫狐,夜击尾火出。将为怪,必戴髑髅拜北斗,髑髅不坠,则化为人矣。

  刘元鼎为蔡州。蔡州新破,食场狐暴,刘遣吏生捕,日于球场纵犬逐之为乐。经年所杀百数。后获一疥狐,纵五六犬,皆不敢逐,狐亦不走。刘大异之,令访大将家猎狗,及监军亦自夸巨犬,至皆弭耳环守之。狐良久才跳直上设厅,穿台盘出厅后,及城墙,俄失所在。刘自是不复令捕。道术中有天狐别行法,言天狐九尾金色,役于日月官,有符有醮日,可洞达阴阳。

  南中有兽名风狸,如狙,眉长好羞,见人辄低头。其溺能理风疾。术士多言风狸杖难得于翳形草。南人以上长绳系于野外大树下,人匿于旁树穴中伺之。三日后,知无人至,乃于草中寻摸,忽得一草茎,折之长尺许,窥树上有鸟集,指之,随指而堕,因取而食之。人候其怠,劲走夺之。见人,遽啮食之;或不及,则弃于草中;若不可下,当打之数百,方肯为人取。有得之者,禽兽随指而毙,有所欲者,指之如意。

  开成末,永兴坊百姓王乙掘井,过常井一丈余,无水。忽听向下有人语及鸡声,甚喧闹,近如隔壁。井匠惧,不敢掘。街司申金吾韦处仁将军,韦以事涉怪异,不复奏。遽令塞之。据新莽求周秦故事,谒者阁上得骊山本。李斯领徒七十二万人作陵,凿之以韦程三十七里,锢地中水泉。奏曰:“已深已极,凿之不入,烧之不燃,叩之空空,如下天状。”抑知厚地之下别有天地也。

  太和三年,寿州虞候景乙,京西防秋回。其妻久病,才相见,遽曰:“我半身被斫去往东园矣,可速逐之。”乙大惊,因趣园中。时昏黑,见一物长六尺余,状如婴儿,裸立,挈一竹器。乙情急,将击之,物遂走,遗其器。乙就视,见其妻半身。乙惊倒,忽亡所见。反视妻,自发际、眉间及胸,有璺如指,映膜赤色。又谓乙曰:“可办乳二升,沃于园中所见物处。我前生为人后妻,节其子乳致死,因为所讼,冥断还其半身。向无君,则死矣。”

  太和末,荆南松滋县南有士人,寄居亲故庄中肄业。初到之夕,二更后,方张灯临案,忽有小人才半寸,葛巾杖策,入门谓士人曰:“乍到无主人,当寂寞。”其声大如苍蝇。士人素有胆气,初若不见,乃登床责曰:“遽不存主客礼乎?”复升案窥书,诟骂不已,因覆砚于书上。士人不耐,以笔击之,堕地叫数声,出门而灭。顷有妇人四五,或老或少,皆长一寸,呼曰:“真官以君独学,故令郎君言展,且论精奥,何痴顽狂率,辄致损害?今可见真官。”其来索续如蚁,状如驺卒,扑缘士人。士人怳然若梦,因啮四支,痛苦甚。复曰:“汝不去,将损汝眼。”四五头遂上其面,士人惊惧,随出门至堂东,遥望见一门绝小,如节使之门。士人乃叫:“何物怪魅,敢凌人如此!”复被觜且众啮之,恍惚间已入小门内。见一人峨冠当殿,阶下侍卫千数,悉长寸余,叱士人曰:“吾怜汝独处,俾小儿往,何苦致害?罪当腰斩。”乃见数十人,悉持刀,攘背迫之。士人大惧,谢曰:“某愚騃,肉眼不识真官,乞赐余生。”久乃曰;“且解知悔。”叱令曳出,不觉已出小门外。及归书堂,已五更矣,残灯犹在。及明,寻其踪迹,东壁古墙下有小穴如粟,守宫出入焉。士人即率数夫发之,深数丈,有守宫十余石,大者色赤,长尺许,盖其王也。壤土如楼状。士人聚苏焚之,后亦无他。


  京宣平坊,有官人夜归入曲,有卖油者张帽驱驴,驮桶不避,导者博之,头随而落,遂遽入一大宅门。官人异之,随入,至大槐树下遂灭。因告其家,即掘之,深数尺,其树根枯,下有大蛤蟆如垒,挟二笔錔,树溜津满其中也。及巨白菌如殿门浮沤钉,其盖已落。蛤蟆即驴矣,笔錔乃油桶也,菌即其人也。里有沽其油者月矣,怪其油好而贱。及怪露,食者悉病呕泄。

  陵州龙兴寺僧惠恪,不拘戒律,力举石臼,好客,往来多依之。常夜会寺僧十余,设煎饼。二更,有巨手被毛如胡鹿,大言曰:“乞一煎饼。”众僧惊散,惟惠恪掇煎饼数枚,置其掌中。魅因合拳,僧遂极力握之。魅哀祈声甚切,惠恪呼家人斫之,及断,乃一鸟羽也。明日,随其血踪出寺,西南入溪,至一岩罅而灭。惠恪率人发掘,乃一坑(殹上石下)石。

  开成初,东市百姓丧父,骑驴市凶具。行百步,驴忽然曰:“我姓白名元通,负君家力已足,勿复骑我。南市卖麸家欠我五千四百,我又负君钱亦如之,今可卖我。”其人惊异,即牵行,旋访主卖之。驴甚壮,报价只及五千,诣麸行,乃还五千四百,因卖之,两宿而死。

  郓州阚司仓者,家在荆州。其女乳母钮氏有一子,妻爱之,与其子均焉,衣物饮食悉等。忽一日,妻偶得林檎一蒂,戏与己子。乳母乃怒曰:“小娘子成长,忘我矣。常有物与我子停,今何容偏。”因啮吻攘臂,再三反覆主人之子。一家惊怖,逐夺之。其子状貌长短,正与乳母儿不下也。妻知其怪,谢之。钮氏复手簸主人之子,始如旧矣。阚为灾祥,密令奴持暗击之,正当其脑,騞然反中门扇。钮大怒,诟阚曰:“尔如此勿悔。”阚知无可奈何,与妻拜祈之,怒方解。钮至今尚在其家,敬之如神,更有事甚多矣。

  荆州处士侯又玄,常出郊,厕于荒冢上,及下。跌伤其肘,疮甚。行数百步,逢一老人,问何所苦也。又玄见其肘,老人言偶有良药,可封之,十日不开,必愈。又玄如其言。及解视之,一臂遂落。又玄兄弟五六互病,病必出血。月余,又玄两臂忽病疮六七处,小者如榆钱,大者如钱,皆人面,至死不差。时荆秀才杜晔话此事于座客。

  许卑山人言,江左数十年前有商人,左膊上有疮如人面,亦无它苦。商人戏滴酒口中,其面亦赤。以物食之,凡物必食,食多,觉膊内肉涨起,疑胃中也。或不食之,则一臂痹焉。有善医者,教其历试诸药,金石草木悉与之。至贝母,其疮乃聚眉闭口。商人喜曰:“此药必治也。”因以小苇筒毁其口灌之,数日成痂,遂愈。

  工部员外张周封言,今年春拜扫假回,至湖城逆旅,说去年秋有河北军将过此,至郊外数里,忽有旋风如升器,常起于马前。军将以鞭击之,转大,遂旋马首,鬣起如植。军将惧,下马观之,觉鬣长数尺,中有细绠如红线焉。时马立嘶鸣,军将怒,乃取佩刀拂之,风因散灭,马亦死。军将割马腹视之,腹中无伤,不知是何怪也。

Saturday, November 19, 2005

 

卷十四

卷十四

诺皋记上

  夫度朔司刑,可以知其情状;葆登掌祀,将以著于感通。有生尽幻,游魂为变。乃圣人定璇玑之式,立巫祝之官,考乎十辉之祥,正乎九黎之乱。当有道之日,鬼不伤人;在观德之时,神无乏主。若列生言灶下之驹蝃,庄生言户内之雷霆,楚庄争随兕而祸移,齐桓睹委蛇而病愈。征祥变化,无日无之,在乎不伤人,不乏主而已。成式因览历代怪书,偶疏所记,题曰《诺皋记》。街谈鄙俚,与言风波,不足以辨九鼎之象,广七车之对,然游息之暇,足为鼓吹耳。

  昆仑之墟,帝之下都,百神所在也。大荒中有灵山,有十巫咸曰即盼彭姑具礼抵谢罗,从此升降。

  天山有神,是为浑潡,状如橐而光,其光如火,六足重翼,无面目是识歌舞,实为帝江。形天与帝争神,帝断其首,葬之常羊山。乃以乳为目,脐为口,操干戚而舞焉。

  汉竹宫用紫泥为坛,天神下若流火,玉饰器七千枚,舞女三百人。一曰汉祭天神,用万二千杯,养牛五岁,重三千斤。

  太一君讳腊,天秩万二千石。

  天翁姓张名坚,字刺渴,渔阳人。少不羁,无所拘忌。常张罗得一白雀,爱而养之。梦天刘翁责怒,每欲杀之,白雀辄以报坚,坚设诸方待之,终莫能害。天翁遂下观之,坚盛设宾主,乃窃骑天翁车,乘白龙,振策登天。天翁乘余龙追之,不及。坚既到玄宫,易百官,杜塞北门,封白雀为上卿侯,改白雀之胤,不产于下土。刘翁失治,徘徊五岳作灾。坚患之,以刘翁为太山太守,主生死之籍。

  北斗魁第一星神名执阴,第二星曰叶诣,第三星曰视金,第四星曰拒理,第五星曰防仵,第六星曰开宝,第七星曰招摇。

  东王公讳倪,字君明。天下未有人民时,秩二万六千石,佩杂绶,绶长六丈六尺,从女九千,以丁亥日死。

  西王母姓杨讳回,治昆仑西北隅,以丁丑日死。一曰婉衿。

  灶神名隗,状如美女。又姓张名单,字子郭。夫人字卿忌。有六女,皆名察洽。常以月晦日上天,白人罪状。大者夺纪,纪三百日;小者夺算,算一百日。故为天帝督使,下为地精。己丑日,日出卯时上天,禺中下行署,此日祭得福。其属神有天帝娇孙、天帝大夫、天帝都尉、天帝长兄、硎上童子、突上紫官君、太和君、玉池夫人等。一曰灶神名壤子也。

  河伯人面,乘两龙,一曰冰夷,一曰冯夷。又曰人面鱼身,金一匮言名冯循,《河图》言姓吕名夷,《穆天子传》言无夷,《淮南子》言冯迟。《圣贤记》言,服八石,得水仙。《抱朴子》曰:八月上庚日溺河。

  甲子神名弓隆,欲入水内,呼之河泊,九千导引,入水不溺。甲戌神名执明,呼之,入火不烧。

  《太真科经》说有鬼仙:丙戌日鬼名龙生。丙午日鬼名挻(弓农)。乙卯日鬼名天陪。戊午日鬼名耳述。壬戌日鬼名(辶春)。辛丑日鬼名(辶氐)。乙酉日鬼名聂左。丙辰日鬼名夭(辶雄)。辛卯日鬼名(慗文换束)。酉虫鬼名发廷(辶毛)。厕鬼名顼天竺。语忘、敬遗二鬼名,妇人临产呼之,不害人。长三寸三分,上下乌衣。马鬼名赐。蛇鬼名侧石圭。井鬼名琼。衣服鬼名甚辽。神荼、郁垒令万鬼。

  古龟兹国王阿主儿者,有神异力,能降伏毒龙。时有贾人买市人金银宝货,至夜中,钱并化为炭。境内数百家,皆失金宝。王有男,先出家,成阿罗汉果。王问之,罗汉曰:“此龙所为。龙居北山,其头若虎,今在某处眠耳。”王乃易衣持剑,默出至龙所,见龙卧,将欲斩之,因曰:“吾斩寐龙,谁知吾有神力?”遂叱龙,龙惊起,化为狮子,王即乘其上。龙怒,作雷声,腾空至城北二十里。王谓龙曰:“尔不降,当断尔头。”龙惧王神力,乃作人语曰:“勿杀我,我当与王乘,欲有所向,随心即至。”王许之,后常乘龙而行。

  乾陀国昔有王神勇多谋,号伽当,讨袭诸国,所向悉降。至五天竺国,得上细(糹弃廾换木)二条,自留一,一与妃。妃因衣其(糹弃廾换木)谒王,(糹弃廾换木)当妃乳,上有郁金香手印迹。王见惊恐,谓妃曰:“尔忽著此手迹之服,何也?”妃言向王所赐之(糹弃廾换木)。王怒问藏臣,藏臣曰:“(糹弃廾换木)本有是,非臣之绺。”王追商者问之,商言南天竺国娑陀婆恨王,有宿愿,每年所赋细(糹弃廾换木),并重叠积之,手染郁金印于(糹弃廾换木)上,千万重手印悉透。丈夫衣之,手印当背;妇人衣之,手印当乳。王令左右披之,皆如商者言。王因叩剑曰:“吾若不以剑裁娑陀婆恨王手足,无以寝食。”乃遣使就南天竺,索娑陀婆恨王手足。使至其国,娑陀婆恨王与群臣绐报曰:“我国虽有王名娑陀婆恨,元无王也,但以金为王,设于殿上,凡统领教习,在臣下耳。”王遂起象兵马,南讨其国。其国隐其王于地窟中,铸金人来迎。王知其伪也,且自恃福力,因断金人手足。娑陀婆恨王于窟中,手足亦自落也。

  齐郡接历山,上有古铁锁,大如人臂,绕其峰再浃。相传本海中山,山神好移,故海神锁之。挽锁断,飞来于此矣。

  太原郡东有崖山,天旱,土人常烧此山以求雨。俗传崖山神娶河伯女,故河伯见火,必降雨救之。今山上多生水草。

  华不注泉,齐顷公取水处,方圆百余步。北齐时,有人以绳千尺沉石试之,不穷。石出,赤如血,其人不久坐事死。

  荆州永丰县东乡里有卧石一,长九尺六寸,其形似人,体青黄隐起,状若雕刻。境若旱,便齐手而举之,小举小雨,大举大雨。相传此石忽见于此,本长九尺,今加六寸矣。

  清水宛口旁,义兴十二年,有儿群浴此水,忽然岸侧有钱出如流沙,因竟取之,手满置地,随复去,乃衣襟结之,然后各有所得。流钱中有铜车,以铜牛牵之,行甚迅速。诸童奔逐,掣得车一脚,径可五寸许,猪鼻毂有六幅,通体青色,毂内黄锐,状如常运。于时有沈敬守南阳,求得车脚钱,行时贯草辄便停破,竟不知所终往。

  虎窟山,相传燕建平中,济南太守胡諮,于此山窟得白虎,因名焉。    

  乌山下无水,魏末有人掘井,五丈得一石函,函中得一龟,大如马蹄,积炭五枝于函旁。复掘三丈,遇盘石,下有水流汹汹然。遂凿石穿水,北流甚驶。俄有一船,触石而上,匠人窥船上,得一杉木板,板刻字曰:“吴赤乌二年八月十日,武昌王子义之船。”

  平原县西十里,旧有杜林。南燕太上末,有邵敬伯者,家于长白山。有人寄敬伯一函书,言我吴江使也,令吾通问于济伯,今须过长白,幸君为通之。仍教敬伯,但于杜林中取杜叶投之于水,当有人出。敬伯从之,果见人出引。敬伯惧水,其人令敬伯闭目,似入水中,豁然宫殿宏丽。见一翁,年可八九十,坐水精床,发函开书,曰“裕兴超灭”。侍卫者皆圆眼,具甲胄。敬伯辞出,以一刀子赠敬伯曰:“好去,但持此刀,当无水厄矣。”敬伯出,还至杜林中,而衣裳初无沾湿。果其年宋武帝灭燕。敬伯三年居两河间,夜中忽大水,举村俱没,唯敬伯坐一榻床,至晓著履,敬伯下看之,床乃是一大鼋也。敬伯死,刀子亦失。世传杜林下有河伯冢。  

  妒妇津。相传言,晋大始中,刘伯玉妻段氏,字光明,性妒忌。伯玉常于妻前诵《洛神赋》,语其妻曰:“娶妇得如此,吾无憾矣。”明光曰:“君何以水神而欲轻我?吾死,何愁不为水神。”其夜,乃自沉而死。死后七日,托梦于伯玉曰:“君本愿神,吾今得为神也。”伯玉寤而觉之,遂终身不复渡水。有妇人渡此津者,皆坏衣枉妆,然后敢济。不尔,风波暴发。丑妇虽妆饰而渡,其神亦不妒也。妇人渡河无风浪者,以为己丑,不致水神怒。丑妇讳之,无不皆自毁形容,以塞嗤笑也。故齐人语曰:“欲求好妇,立在津口。妇立水旁,好丑自彰。”

  虞道施,义熙中乘车山行,忽有一人,乌衣,径上车,言寄载。头上有光,口目皆赤,面被毛。行十里方去,临别语施曰:“我是驱除大将军,感尔相容,因留赠银环一双。”

  晋隆安中,吴兴有人年可二十,自号圣公,姓谢,死已百年。忽诣陈氏宅,言是己旧宅,可见还,不尔烧汝。一夕火发荡尽,因有鸟毛插地,绕宅周匝数重。百姓乃起庙。

  大定初,有士人随新罗使,风吹至一处,人皆长须,语与唐言通,号长须国。人物茂盛,栋宇衣冠稍异中国。地曰扶桑洲,其署官品有王长、戢波、目役、岛逻等号。士人历谒数处,其国皆敬之。忽一日,有车马数十,言大王召客,行两日,方至一大城,甲士守门焉。使者导士人入伏谒,殿宇高敞,仪卫如王者。见士人拜伏,小起,乃拜士人为司风长,兼附马。其主甚美,有须数十根。士人威势烜赫,富有珠玉,然每归见其妻则不悦。其王多月满夜则大会。后遇会,士人见姬嫔悉有须,因赋诗曰:“花无蕊不妍,女无须亦丑。丈人试遣总无,未必不如总有。”王大笑曰:“附马竟未能忘情于小女颐颔间乎?”经十余年,士人有一儿二女。忽一日,其君臣忧戚,士人怪问之,王泣曰:“吾国有难,祸在旦夕,非附马不能救。”士人惊曰:“苟难可弭,性命不敢辞也。”王乃令具舟,命两使随士人,谓曰:“烦附马一谒海龙王,但言东海第三汊第七岛长须国有难求救。我国绝微,须再三言之。”因涕泣执手而别。士人登舟,瞬息至岸。岸沙悉七宝,人皆衣冠长大。士人乃前,求谒龙王。龙宫状如佛寺所图天宫,光明迭激,目不能视。龙王降阶迎士人,齐级升殿,访其来意。士人具说,龙王即令速勘。良入,一人自外白曰:“境内并无此国。”其人复哀祈,言长须国在东海第三汊第七岛。龙王复叱使者细寻勘,速报。经食顷,使者返曰:“此岛虾合大王此月食料,前日已追到。”龙王笑曰:“客固为虾所魅耳。吾虽为王,所食皆禀天符,不得妄食,今为客减食。”乃令引客视之,见铁镬数十如屋,满中是虾。有五六头色赤,大如臂,见客跳跃,似求救状。引者曰:“此虾王也。”士人不觉悲泣。龙王命放虾王一镬,令二使送客归中国。一夕至,登舟回顾,二使乃巨龙也。

  天宝初,安思顺进五色玉带,又于左藏库中得五色玉杯。上怪近日西赆无五色玉,令责安西诸蕃。蕃言比常进,皆为小勃律所劫,不达。上怒,欲征之。群臣多谏,独李右座赞成上意,且言武成王天运谋勇可将。乃命王天运将四万人,兼统诸蕃兵,伐之。及逼勃律城下,勃律君长恐惧请罪,悉出宝玉,愿岁贡献。天运不许,即屠城,虏三千人及其珠玑而还。勃律中有术者言,将军不义不祥,天将大风雪矣。行数百里,忽飓风四起,雪花如翼,风激小海水成冰柱,起而复摧。经半日,小海涨湧,四万人一时冻死,唯蕃汉各一人得还。具奏,玄宗大惊异,即令中使随二人验之。至小海侧,冰犹峥嵘如山,隔冰见兵士尸,立者、坐者,莹彻可数。中使将返,冰忽稍释,众尸亦不复见。

  郭代公尝山居,中夜,有人面如盘,瞬目出于灯下。公了无惧色,徐染翰,题其颊曰:“久戍人偏老,人征马不肥。”公之警句也。题毕吟之,其物遂灭。数日,公随樵闲步,见巨木上有白耳,大如数斗,所题句在焉。

  大历中,有士人庄在渭南,遇疾卒于京,妻柳氏因庄居。一子年十一二,夏夜,其子忽恐悸不眠。三更后,忽见一老人,白衣,两牙出吻外,熟视之。良久,渐近床前。床前有婢眠熟,因扼其喉,咬然有声,衣随手碎,攫食之。须臾骨露,乃举起,饮其五藏。见老人口大如簸箕,子方叫,一无所见,婢已骨矣。数月后亦无他。士人祥斋,日暮,柳氏露坐逐凉,有胡蜂绕其首面。柳氏以扇击堕地,乃胡桃也。柳氏遽取玩之掌中,遂长,初如拳、如碗,惊顾之际,已如盘矣。曝然分为两扇,空中轮转,声如分蜂,忽合于柳氏首。柳氏碎首,齿着于树。其物因飞去,竟不知何怪也。

  贾相公在滑州,境内大旱,秋稼尽损。贾召大将二人,谓曰:“今岁荒旱,烦君二人救三军百姓也。”皆言苟利军州,死不足辞。贾笑曰:“君可辱为健步,乙日当有两骑,衣惨绯,所乘马蕃步鬣长,经市出城。君等踪之,识其所灭处,则吾事谐矣。”二将乃裹粮衣皂,行寻之。一如贾言,自市至野二百余里,映大冢而灭。遂垒石标表志焉,经信而返。贾大喜,令军健数百人,具畚锸,与二将偕往其所。因发冢,获陈粟数十万斛,人竟不之测。

  胡珦为虢州时,猎人杀得鹿,重一百八十斤,蹄下贯铜镮,镮上有篆字,博物不能识之。

  博士丘濡说,汝州旁县,五十年前,村人失其女。数岁忽自归,言初被物寐中牵去,倏止一处,及明,乃在古塔中。见美丈夫,谓曰:“我天人,分合得汝为妻,自有年限,勿生疑惧。”且戒其不窥外也。日两返,下取食,有时炙饵犹热。经年,女伺其去,窃窥之,见其腾空如飞,火发蓝肤,磔磔耳如驴焉,至地乃复人矣,惊怖汗洽。其物返,觉曰:“尔固窥我,我实野叉,与尔有缘,终不害尔。”女素惠,谢曰:“我既为君妻,岂有恶乎?君既灵异,何不居人间,使我时见父母乎?”其物言:“我辈罪业,或与人杂处,则疫疠作。今形迹已露,任尔纵观,不久当尔归也。”其塔去人居止甚近,女常下视,其物在空中不能化形,至地方与人杂。或有白衣尘中者,其物敛手侧避,或见拂其头,唾其面者,行人悉若不见。及归,女问之:“向见君街中有敬之者,有戏狎之者,何也?”物笑曰:“世有吃牛肉者,予得而欺之。或遇忠直孝养、释道守戒侓法箓者,吾误犯之,当为天戮。”又经年,忽悲泣语女:“缘已尽,候风雨,送尔归。”因授一青石,大如鸡卵,言至家可磨此服之,能下毒气。一夕风雨,其物遽持女曰:“可去矣。”如释氏曰,屈伸臂顷,已至其家,坠之庭中。其母因磨石饮之,下物如青泥斗余。

  李公佐,大历中在庐州。有书吏王庚,请假归,夜行郭外,忽值引骑呵辟。书吏遽映大树窥之,且怪此无尊官也。导骑后,一人紫衣,仪卫如节使,后有车一乘。方渡水,御者前白,车(车勾)索断。紫衣者言:“检簿。”遂见数吏检簿曰:“合取庐州某里张某妻脊筋。”乃书吏之姨也。顷刻,吏回,持两条白物,各长数尺,乃渡水而去。至家,姨尚无恙。经宿,忽患脊疼,半日而卒。

  元和初,有一士人失姓字,因醉卧厅中。及醒,见古屏上妇人等,悉于床前踏歌。歌曰:“长安女儿踏春阳,无处春阳不断肠。舞袖弓腰浑忘却,蛾眉空带九秋霜。”其中双鬟者问曰:“如何是弓腰?”歌者笑曰:“汝不见我作弓腰乎?”乃反首髻及地,腰势如规焉。士人惊惧,因叱之,忽然上屏,亦无其他。

  郑相在梁州,有龙兴寺僧智圆,善总持敕勒之术,制邪理病多著效,日有数十人候门。智圆腊高稍倦,郑公颇敬之,因求住城东隟地。郑公为起草屋种植,有沙弥、行者各一人。居之数年,暇日,智圆向阳科脚甲。有妇人布衣甚端丽,至阶作礼。智圆遽整衣,怪问:“弟子何由至此?”妇人因泣曰:“妾不幸,夫亡而子幼小,老母危病,知和尚神咒助力,乞加救护。”智圆曰:“贫道本厌城隍喧啾,兼烦于招谢,弟子母病,可就此为加持也。”妇人复再三泣请,且言母病剧,不可举扶。智圆亦哀之。乃言从此向北二十余里,至一村,村侧近有鲁家庄,但访韦十娘所居也。智圆诘朝如言行二十余里,历访悉无而返。来日,妇人复至,僧责曰:“贫道昨日远赴,何差谬如此?”妇人言:“只去和尚所止处二三里耳。和尚慈悲,必为再往。”僧怒曰:“老僧衰暮,今誓不出。”妇人乃高声曰:“慈悲何在耶?今事须去。”因上阶牵僧臂,惊迫,亦疑其非人,恍惚间以刀子刺之,妇人遂倒,乃沙弥误中刀,流血死矣。僧忙然,遽与行者瘗之于饭瓮下。沙弥本村人,家去兰若十七八里。其日,其家悉在田,有人皂衣揭幞,乞浆于田中。村人访其所由,乃言居近智圆和尚兰若。沙弥之父欣然访其子耗,其人请问,具言其事,盖魅所为也。沙弥父母尽皆号哭诣僧,僧犹绐焉。其父乃锹索而获,即诉于官。郑公大骇,俾求盗吏细按,意其必冤也。僧具陈状:“贫道宿债,有死而已。”按者亦以死论。僧求假七日,令待念为将来资粮,郑公哀而许之。僧沐浴设坛,急印契缚(木暴)考其魅。凡三夕,妇人见于坛上,言我其类不少,所求食处,辄为和尚破除,沙弥且在,能为誓不持念,必相还也。智圆恳为设誓,女人喜曰:“沙弥在城南某村几里古丘中。”僧言于官吏,用其言寻之,沙弥果在,神已痴矣。发沙弥棺,中乃苕帚也。僧始得雪,自是绝珠贯,不复道一梵字。  

  元和初,洛阳村百姓王清,佣力得钱五镮,因买田畔一枯粟树,将为薪以求利。经宿,为邻人盗斫,创及腹,忽有黑蛇举首如臂,人语曰:“我王清本也,汝勿斫。”其人惊惧,失斤而走。及明,王清率子孙薪之,复掘其根,根下得大瓮二,散钱实之。王清因是获利而归。十余年,巨富,遂甃钱成龙形,号王清本。

  元和中,苏湛游蓬鹊山,裹粮钻火,境无遗跬。忽谓妻曰:“我行山中,睹倒崖有光若镜,必灵境也。明日将投之,今与卿诀。”妻子号泣,止之不得。及明遂行,妻子领奴婢潜随之。入山数十里,遥望岩有白光,圆明径丈,苏遂逼之。才及其光,长叫一声,妻儿遽前救之,身如蠒矣。有蜘蛛黑色,大如钴(钅莽),走集岩下。奴以利刀决其网,方断,苏已脰陷而死。妻乃积柴烧其崖,臭满一山中。相传裴旻山行,有山蜘蛛垂丝如匹布,将及旻。旻引弓射杀之,大如车轮。因断其丝数尺,收之。部下有金创者,翦方寸贴之,血立止也。

Friday, November 18, 2005

 

卷十三

卷十三·冥迹 尸穸

魏韦英卒后,妻梁氏嫁向子集。嫁日,英归至庭,呼曰:“阿梁,卿忘我耶?”子集惊,张弓射之,即变为桃人茅马。

长白山西有夫人墓。魏孝昭之世,搜扬天下才俊,清河崔罗什,弱冠有令望,被征诣州,夜经于此。忽见朱门粉壁,楼台相望。俄有一青衣出,语什曰:“女郎须见崔郎。”什怳然下马,入两重门,内有一青衣通问引前。什曰:“行李之中,忽蒙厚命。素既不叙,无宜深入。”青衣曰:“女郎平陵刘府君之妻,侍中吴质之女,府君先行,故欲相见。”什遂前入,就床坐,其女在户东立,与什温凉。室内二婢秉烛,呼一婢,令以玉夹膝置什前。什素有才藻,颇善风咏,虽疑其非人,亦惬心好也。女曰:“比见崔郎,息驾庭树,嘉君吟啸,故欲一叙玉颜。”什遂问曰:“魏帝与尊公书,称尊公为元城令,然否?”女曰:“家君元城之日,妾生之岁。”什乃与论汉魏大事,悉与魏史符合,言多不能备载。什曰:“贵夫刘氏,愿告其名。”女曰:“狂夫刘孔才之第二子,名瑶,字仲璋,比有罪被摄,仍去不返。”什乃下床辞出,女曰:“从此十年,当更相逢。”什遂以玳瑁簪留之,女以指上玉环赠什。什上马行数十步,回顾乃见一大冢。什届历下,以为不祥,遂请僧为斋,以环布施。天统末,什为王事所牵,筑河堤于垣冢,遂于幕下话斯事于济南奚叔布。因下泣曰:“今岁乃是十年,可如何也作罢。”什在园中食杏,唯云:“报女郎信,我即去。”食一杏未终而卒。什十二为郡功曹,为州里推重,及死,无不伤叹。

南巨川常识判冥者张叔言,因撰《续搜神异记》,具载其灵验,叔言判冥鬼十人,十人数内,两人是妇人。又乌龟、狐亦判冥。

于襄阳頔在镇时,选人刘某入京,逢一举人,年二十许,言语明悟。同行数里,意甚相得,因藉草,刘有酒,倾数杯。日暮,举人指支径曰:“某弊止从此数里,能左顾乎?”刘辞以程期,举人因赋诗:“流水涓涓芹努芽,织乌双飞客还家。荒村无人作寒食,殡宫空对棠梨花。”至明年,刘归襄州,寻访举人,殡宫存焉。

顾况丧一子,年十七。其子魂游,恍惚如梦,不离其家。顾悲伤不已,因作诗,吟之且哭。诗云:“老人丧其子,日暮泣成血。老人年七十,不作多时别。”其子感恸,因自誓:“吾若作人,当再为顾家子。”经日,如被人执至一处,若县吏者,断令托生顾家,复都无所知。忽觉心醒,开目认其屋宇,兄弟亲满侧,唯语不得。当其生也。已后又不记。年至七岁,其兄戏批之,忽曰:“我是尔兄,何故批我。”一家惊异,方叙前生事,历历不误,弟妹小名,悉遍呼之。抑知羊叔子事非怪也。即进士顾非熊,成式常访之,涕泣为成式言。释氏《处胎经》言人之往胎,与此稍差。

尸穸

近代丧礼,初死内棺,而截亡人衣后幅留之。

又内棺加盖,以肉饭、黍酒着棺前,摇盖叩棺,呼亡者名字,言“起食”,三度然后止。

琢钉及漆棺止哭,哭便漆不干也。

铭旌出门,众人掣裂将去。

送亡人不可送韦革、铁物及铜磨镜使盖,言死者不可使见明也。董勋言:“《礼》:弁服(韦未)(韦合)。此用韦也。”

刻木为屋舍、车马、奴婢、抵蛊等,周之前用涂车、刍灵,周以来用俑。

送亡者又以黄卷、蜡钱、菟毫、弩机、纸疏、挂树之属,又作(车康)车,古蒌也,蒌似屏。

世人死者有作伎乐,名为乐丧。魌头,所以存亡者之魂气也,一名苏衣被,苏苏如也。一曰狂阻,一曰触圹。四目曰方相,两目曰僛。据费长房识李娥药丸,谓之方相脑,则方相或鬼物了,前圣设官象之。

又忌狗见尸,令有重丧。

亡人坐上作魂衣,谓之上天衣。

送亡者不赍镜奁盖。

莹(玉换衣),鬼衣也。桐人起虞卿,明衣起左伯桃,挽歌起绋讴。故旧律发冢弃市。冢者,重也,言为孝子所重。发一(上尔下虫)土则坐,不须物也。

吊字,矢贯弓也。古者葬弃中野。《礼》:贯弓而吊,以助鸟兽之害。后魏俗竟厚葬,棺厚高大,多用柏木,两边作大铜环钮。不问公私贵贱,悉白油络幰(车灵)车,迾素矟杖,打虏鼓,哭声欲似南朝。传哭挽歌无破声,亦小异于京师焉。

《周礼》:方相氏殴罔象。罔象好食亡者肝,而畏虎与柏。墓上树柏,路口致石虎,为此也。

昔秦时,陈仓人猎得兽,若彘而不知名。道逢二童子,曰:“此名(炥弗下贝)弗述,常在地中食死人脑。欲杀之,当以柏插其首。”

遭丧妇人有面衣,期已下妇人著帼,不著面衣。又妇人哭以扇掩面,或有帷幄内哭者。

汉平陵王墓,墓多狐,狐自穴出者皆毛上坌灰。魏末有人至狐穴前,得金刀镊、玉唾壶。

贝丘县东北有齐景公墓,近世有人开之,下入三丈,石函中得一鹅,鹅回转翅以拨石。复下入一丈,便有青气上腾,望之如陶烟,飞鸟过之辄堕死。遂不敢入。

元魏时,菩提寺增多发冢取砖,得一人,自言姓崔名涵,字子洪,在地下十二年,如醉人,时复游行,不甚辨了。畏日及水火兵刃。常走,疲极则止。洛阳奉洛里多卖送死之具,涵言作柏棺莫作桑欀,吾地见发鬼兵,一鬼称是柏棺,主者曰:“虽是柏棺,乃是桑欀也。”

南朝薨卒赠予者以密,应著貂蝉者以雁代之,绶者以书。

先贤大臣冢墓,揭(衤弋)题其官号姓名,五品以上漆棺,六品以下,但得漆际。

南阳县民苏调女,死三年,自开棺还家。言冥将吏畏赤小豆、黄豆,死有持此二豆一石者,无复作苦。又言可用梓木为棺。

刘晏判官李邈庄在高陵,庄客悬欠租课,积五六年。邈因官罢归庄,方欲勘责,见仓库盈羡,输尚未毕。邈怪问,悉曰:“某作端公庄客二三年矣,久为盗,近开一古冢。冢西去庄十里,极高大,入松林二百步方至墓。墓侧有碑,断倒草中,字磨灭不可读。初,旁掘数十丈,遇一石门,固以铁汁,累日烊粪沃之,方开。开时,箭出如雨,射杀数人。众惧,欲出,某审无他,必机关耳,乃令投石其中。每投,箭辄出,投十余石,箭不复发,因列炬而入。至开第二重门,有木人数十,张目运剑,又伤数人。众以棒击之,兵仗悉落。四壁各画兵卫之像。南壁有大漆棺,悬以铁索,其下金玉珠玑堆集。众惧,未即掠之,棺两角忽飒飒风起,有沙迸扑人面。须臾风甚,沙出如注,遂投至膝。众皆恐走,比出门已塞矣。一人复为沙埋死。乃同酹地谢之,誓不发冢。”

《水经》言:越王勾践都琅琊,欲移允常冢。冢中风生,飞沙射人,人不得近,遂止。按《汉旧仪》,将作营陵地,内方石,外沙演,户交橫莫耶,设伏驽、伏火、弓矢与沙,盖古制有其机也。

又侯白《旌异记》曰:盗发白茅冢,棺内大吼如雷,野雉悉雊,穿内火起,飞焰赫然,盗被烧死。得非伏火乎?

永泰初,有王生者,住在扬州孝感寺北。夏月被酒,手垂于床。其妻恐风射,将举之。忽有巨手出于床前,牵王臂坠床,身渐入地。其妻与奴婢共曳之,不禁,地如裂状。初余衣带,顷亦不见。其家并力掘之,深二丈许,得枯骸一具,已如数百年者,竟不知何怪。      

江淮元和中,有百姓耕地,地陷,乃古墓也,棺中得裩五十腰。

处士郑宾于言,尝客河北,有村正妻新死未殓。日暮,其儿女忽觉有乐声渐近至庭宇,尸已动矣。及入房,如在梁栋间,尸遂起舞。乐声复出,尸倒旋出门,随乐声而去。其家惊惧,时月黑,亦不敢寻逐。一更,村正方归,知之,乃折一桑枝如臂,被酒大骂寻之。入墓林约五六里,复闻乐声在一柏林上,及近树,树下有火荧荧然,尸方舞矣。村正举杖击之,尸倒,乐声亦住,遂负尸而返。

医僧行儒说,福州有弘济上人,斋戒清苦。常于沙岸得一颅骨,遂贮衣篮中归寺。数日,忽眠中有物啮其耳,以手拨之,落声如数升物,疑其颅骨所为也。及明,果坠于床下,遂破为六片,零置瓦沟中。夜半,有火如鸡卵,次第入瓦下烛之。弘济责曰:“尔不能求生人天,凭朽骨何也?”于是怪绝。

近有盗发蜀先主墓,墓穴,盗数人齐见两人张灯对棋,侍卫十余。盗惊惧拜谢,一人顾曰:“尔饮乎?”乃各饮以一杯,兼乞以玉腰带数条,命速出。盗至外,口已漆矣,带乃巨蛇也,视其穴,已如旧矣。

Thursday, November 17, 2005

 

卷十二

卷十二

语资

  历城县魏明寺中有韩公碑,太和中所造也。魏公曾令人遍录州界石碑,言此碑词义最善,常藏一本于枕中,故家人名此枕为麒麟函。韩公讳麒麟。

  庚信作诗用《西京杂记》事,旋自追改,曰:“此吴均语,恐不足用也。”魏肇师曰:“古人托曲者多矣!然《鹦鹉赋》祢衡、潘尼二集并载,《弈赋》曹植、左思之言正同。古人用意,何至于此?”君房曰:“词人自是好相采取,一字不异,良是后人莫辩。”魏尉瑾曰:“《九锡》或称王粲,《六代》亦言曹植。”信曰:“我江南才士,今日亦无。举世所推如温子升,独擅邺下,常见其词笔,亦足称是远名。近得魏收数卷碑,制作富逸,特是高才也。”

  梁遣黄门侍郎明少遐、秣陵令谢藻、信威长史王缵冲、宣城王文学萧恺、兼散骑常侍袁狎、兼通直散骑常侍贺文发,宴魏使李骞、崔劼。温良毕,少遐咏骞赠其诗曰:“萧萧风帘举,依依然可想。”骞曰:“未若,灯花寒不结,最附时事。”少遐报诗中有此语。劼问少遐曰:“今岁奇寒,江淮之间,不乃冰冻?”少遐曰:“在此虽有薄冰,亦不废行,不似河冰一合,便胜车马。”狎曰:“河冰上有狸迹,便堪人渡。”劼曰:“狸当为狐,应是字错。”少遐曰:“是狐性多疑,鼬性多豫,狐疑犹(似应为鼬)豫,因此而传耳。”劼曰:“鹊巢避风,雉去恶政,乃是鸟之一长;狐疑鼬豫,可谓兽之一短也。”

  梁徐君房劝魏使尉瑾酒,一吸即尽。笑曰:“奇快。”瑾曰:“卿在邺饮酒,未尝倾卮,武州已来,举无遗滴。”君房曰:“我饮实少,亦是习惯。微学其进,非有由然。”瘐信曰:“庶子年之高卑,酒之多少,与时升降,便不可得而度。”魏肇师曰:“徐君年随情少,酒因境多,未知方十复作,若为轻重?”

  梁宴魏使,魏肇师举酒劝陈昭曰:“此席已后,便与卿少时阻阙,念此甚以凄眷。”昭曰:“我钦仰名贤,亦何已也。路中都不尽深心,便复乖隔,泣叹如何!”俄而酒至鹦鹉杯,徐君房饮不尽,属肇师,肇师曰:“海蠡蜿蜒,尾翅皆张,非独为玩好,亦所以为罚。卿今日真不得辞责。”信曰:“庶子好为术数。”遂命更满酌。君房谓信曰:“相持何乃急。”肇师曰:“此谓直道而行,乃非豆萁之喻。”君房乃覆碗。信谓瑾、肇师曰:“适信家饷致醽醁酒数器,泥封全,但不知其味若为。必不敢先尝,谨当奉荐。”肇师曰:“每有珍藏,多相费累,顾更以多惭。”

  宁王常猎于鄠县界,搜林,忽见草中一柜,扃锁甚固。王命发视之,乃一少女也。问其所自,女言姓莫氏,叔伯庄居,昨夜遇光火贼,贼中二人是僧,因劫某至此。动婉含嚬,冶态横生。王惊悦之,乃载以后乘。时慕荦者方生获一熊,置柜中,如旧锁之。时上言求极色,王以莫氏衣冠子女,即日表上之,具其所由,上令充才人。经三日,京兆奏鄠县食店有僧二人,以钱一万,独赁店一日一夜,言作法事,唯舁一柜入店中。夜久,膈膊有声。店户人怪日出不启门,撒户视之,有熊冲人走出,二僧已死,骸骨悉露。上知之大笑,书报宁王:“宁哥大能处置此僧也。”莫才人能为秦声,当时号“莫才人啭”焉。

  一行公本不解奕,因会燕公宅,观王积薪棋一局,遂与之敌。笑谓燕公曰:“此但争先耳!若念贫道四句乘除语,则人为国手。”

  晋罗什与人棋,拾敌死子,空处如龙凤形。或言王积薪对玄宗棋,局毕,悉持出。

  黄(扁瓜)儿矮陋机惠,玄宗常凭之行,问外间事,动有锡赍。一日入迟,上怪之,对曰:“今日雨淖,向逢捕贼官与臣争道,臣掀之坠马。”因下阶叩头,上曰:“外无奏,汝无惧。”复凭之。有顷,京尹上表论,上即叱出,令杖杀焉。

  历城房家园,齐博陵君豹之山池,其中杂树森竦,泉石崇邃,历中祓禊之胜也。曾有人折其桐枝者,公曰:“何谓伤吾凤条!”自后人不复敢折。公语参军尹孝逸曰:“昔季伦金谷山泉,何必逾此?”孝逸对曰:“曾诣洛西,游其故所。彼此相方,诚如明教。”孝逸常欲还邺,词人饯宿于此。豹为诗曰:“风沦历城水,月倚华山树。”时人以此两句比谢灵运池塘十字焉。

  单雄信幼时,学堂前植一枣树。至年十八,伐为枪,长丈七尺,拱围不合。刃重七十斤,号为寒骨白。常与秦王卒相遇,秦王以大白羽射中刃,火出,因为尉迟敬德拉折。

  秦叔宝所乘马,号忽雷駮,常饮以酒。每于月明中试,能竖越三领黑毡。及胡公卒,嘶鸣不食而死。

  徐敬业年十余岁,好弹射。英公每曰:“此儿相不善,将赤吾族。”射必溢镝,走马若灭,老骑不能及。英公常猎,命敬业入林趁兽,因乘风纵火,意欲杀之。敬业知无所避,遂屠马腹,伏其中。火过,浴血而立,英公大奇之。

  玄宗常伺察诸王。宁王常夏中挥汗鞔鼓,所读书乃龟兹乐谱也。上知之,喜曰:“天子兄弟,当极醉乐耳。”

  魏仆射收临代,七月七日登舜山,徘徊顾眺,谓主簿崔曰:“吾所经多矣,至于山川沃壤,襟带形胜,天下名州,不能过此,唯未审东阳何如?”崔对曰:“青有古名,齐得旧号,二处山川形势相似,曾听所论,不能逾越。”公遂命笔为诗。于时新故之际,司存缺然,求笔不得,乃以五伯杖画堂北壁,为诗曰:“述职无风政,复路阻山河。还思麾盖日,留谢此山阿。”

  舜祠东有大石,广三丈许,有凿“不醉不归”四字于其上。公曰:“此非遗德。”令凿去。

  梁宴魏使李骞、崔劼。乐作,梁舍人贺季曰:“音声感人深也。”劼曰:“昔申喜听歌怆然,知是其母,理实精妙然也。”梁主客王克曰:“听音观俗,转是精者。”劼曰:“延陵昔聘上国,实有观风之美。”季曰:“卿发此言,乃欲挑战。”骞曰:“请执鞭弭,与君周旋。”季曰:“未敢三舍。”劼曰:“数奔之中,久已相谢。”季曰:“车乱旗靡,恐有所归。”劼曰:“平阴之役,先鸣已久。”克曰:“吾方欲馆谷而旌武功。”骞曰:“王夷师(火替),将以谁属?”遂共大笑而止。乐欲讫,有马数十匹驰过,末有阄人。骞曰:“巷伯乃同趣马,讵非侵官?”季曰:“此乃貌似。”劼曰:“若值袁绍,恐不能免。”

  王勃每为碑颂,先墨磨数升,引被覆面而卧,忽起,一笔书之,初不窜点,时人谓之腹藁。少梦人遗以丸墨盈袖。燕公常读其夫子学堂碑颂,头自帝车至太甲四句,悉不解。访之一公,一公言:“北斗建午,七曜南方,有是之祥,无位圣人当出。”华盖已下,卒不可悉。

  李白名播海内,玄宗于便殿召见,神气高朗,轩轩然若霞举,上不觉忘万乘之尊,因命纳屦。白遂展足与高力士曰:“去靴。”力士失势,遽为脱之。及出,上指白谓力士曰:“此人固穷相。”白前后三拟词选,不如意,悉焚之,唯留《恨别赋》。及禄山反,制乐府诗,言“太白入月敌可摧”。及禄山死,太白蚀月。众言李白唯戏杜考功饭颗山头之句,成式偶见李白《祠亭上宴别杜考功》诗,今录首尾句曰:“我觉秋兴逸,难言秋兴悲?山将落日去,水共晴空宜。烟归碧海夕,雁度青天时。相失各万里,茫然空尔思。”

  薛平司徒常送太仆卿周皓,上诸色人吏中,来有一老人,八十余,著绯。皓独问:“君属此司多少时?”老人言:“某本艺正伤折。天宝初,高将军郎君被人打,下颔骨脱,某为正之,高将军赏钱千万,兼特奏绯。”皓因颔遣之,唯薛觉皓颜色不足。伺客散,独留,从容谓周曰:“向卿问著绯老吏,似觉卿不悦,何也?”皓惊曰:“公用心如此精也。”乃去仆,邀薛宿,曰:“此事长,可缓言之。”某年少常结豪族,为花柳之游,竟畜亡命,访城中名姬,如蝇袭膻,无不获者。时靖恭坊有姬字夜来,稚齿巧笑,歌舞绝伦,贵公子破产迎之。予时数辈富于财,更擅之。会一日,其母白皓曰:“某日夜来生日,岂可寂寞乎?”皓与往还,竟求珍货,合钱数十万。乐工贺怀智、纪孩孩,皆一时绝手。扃方合,忽觉击门声,皓不许开。良久,折关而入,有少年紫裘,骑从数十,万诟其母。母与夜来泣拜。诸客将散,皓时气方刚,且恃扛鼎,顾从者敌。因前让其怙势,攘臂殴之,踣于拳下,遂突出。时都亭参驿所由魏贞,有心义,好养私名,皓以情投之,贞乃藏于妻女间。时有司追捉急切,贞恐踪露,乃夜办装,腰其白金数挺,谓皓曰:“汴州周简老,义士也,复与郎君当家,今可依之,且宜谦恭不怠。”周简老,盖大侠也,见魏贞书,甚喜。皓因拜之为叔,遂言状。简老命居一船中,戒无妄出,供与极厚。居岁余,忽听船上哭泣声,皓潜窥之,见一少妇,缟素,甚美,与简老相慰。是夕,简老忽至皓处,问:“君婚未?某有表妹,嫁与甲,甲卒无子,今无所归,可事君子。”皓拜谢之。即夕,与表妹归皓。有女二人,男一人,犹在舟中,简老忽语皓:“事已息,君貌寝,必无人识者,可游江淮。”乃赠百余千,皓号哭而别。简老寻卒。皓官已达,简老表妹尚在,儿娶女嫁,将四十余年,人无所知者。适被老吏言之,不觉自愧,不知君子察人之微。有人亲见薛司徒说之也。

  大历末,禅师玄览住荆州陟屺寺,道高有风韵,人不可得而亲。张璪常画古松于壁,符载赞之,卫象诗之,亦一时三绝,览悉加垩焉。人问其故,曰:“无事疥吾壁也。”僧那即其甥,为寺之患。发瓦探彀(弓换鸟),坏墙薰鼠,览未尝责。有弟子义诠,布衣一食,览亦不称。或怪之,乃题诗于竹曰:“大海从鱼跃,长空任鸟飞。”忽一夕,有梵僧拨户而进,曰:“和尚速作道场。”览言:“有为之事,吾未尝作。”僧熟视而出,反手阖户,门扃如旧。览笑谓左右曰:“吾将归欤?”遂遽浴讫,隐几而化。

  马仆射既立熏业,颇自矜伐,常有陶侃之意,故呼田悦为钱龙,至今为义士非之。当时有揣其意者,乃先著谣于军中,曰:“斋钟动也,和尚不上堂。”月余,方异其服色,谒之,言善相。马遽见,因请远左右,曰:“公相非人臣,然小有未通处,当得宝物值数千万者,可以通之。”马初不实之,客曰:“公岂不闻谣乎?正谓公也。斋钟动,时至也,和尚,公之名。不上堂,不自取也。”马既听之,始惑,即为具肪玉、纹犀及珠贝焉。客一去不复知之,马病剧,方悔之也。

  信都民苏氏有二女,择良婿。张父成往求,苏曰:“子虽有财,不能富贵,得五品官即死。”时魏知古方及第,苏曰:“此虽官小,后必贵。”乃以长女之。女发长七尺,黑光如漆,相者云大富贵。后知古拜相,封夫人云。

  明皇封禅泰山,张说为封禅使。说女婿郑镒,本九品官,早例封禅后,自三公以下,皆迁转一级,惟郑镒因说,骤迁五品,兼赐绯服。因大酺次,玄宗见镒官位腾跃,怪而问之,镒无词以对。黄幡绰曰:“此泰山之力也。”

  成式曾一夕堂中会,时妓女玉壶忌鱼炙,见之色动。因访诸妓所恶者,有蓬山忌鼠,金子忌虱尤甚。坐客乃竞征虱拿鼠事,多至百余条,予戏摭其事,作《破虱录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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